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05:08:53

她神情冰冷,眼底满是凉薄的威胁。

我张了张嘴,话却哽在喉间。

想起当年新婚,色若春华的女子掀起我的盖头。

郑重其事地对我许诺:“京城的郎君里,唯有栩郎不嫌我出身低微。从今往后,栩郎便是我的夫君,我定会珍之爱之。”

时移世易,如今大皇女病重,其余皇女不成器。

江影已是无可动摇的皇太女。

她铁了心要给心上人一个名分。

我又能说什么呢?

怨她毁诺?还是怨她变心?

我咽下满心苦涩,仍旧劝道:“殿下初当太女,若是堂堂正正纳个良家郎君自然无可指摘。可许舍人的出身实在不堪……”

江影轻抚着怀中男子的头,高高在上地反问:“出身不堪,认在你家中做弟弟不就好了?”

“河东宋氏的名声,还不够堵住悠悠众口吗?”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这么荒谬的话竟是从江影嘴里说出来。

原来她打的是这主意。

顶着河东宋氏的名头,的确无人再敢质疑许舍人的出身。

可这是何其大的羞辱?

若是认下这个青楼出身的弟弟,让我宋家其余的儿郎如何娶妻?

母亲和姐妹在朝为官,又让她们在朝中如何做人?

这些江影怎么会不知道。

她不过是恼怒母亲屡屡上书反对她纳妾,才故意羞辱宋家。

我又急又怒,多年来第一次对江影生出悔恨。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江影从来不是那个与我琴瑟和鸣的妻子。

她是未来的女帝。

生杀允夺不过是一念之间,羞辱都算是格外开恩了。

我心神震荡,回到宫里就生了场大病。

不曾想刚病倒,江影就派人来通传,她诊出了喜脉。

再醒来时,江影守在床边。

她满眼欢喜,笑着埋怨:“栩郎怎的病倒了?莫不是知道孤有孕,太过惊喜?”

见我闭着眼不愿看她。

江影叹了口气,又说:“栩郎,你安心养病,孤已让人对外说玉郎是平远侯走失多年的儿子。”

“栩郎,你娘她上朝总骂玉郎惑主。孤只是恼她才说了气话,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孤的夫君只会是你。”

玉郎便是新封的那位许舍人。

我捏紧被子,问出的话极轻:“那若是殿下日后也恼了我呢?”

江影答不出来。

她明白了我的惊惶,却没法给我任何许诺。

许诺什么呢?

永远不会恼我?还是永远让我稳坐太女夫的位子。

她是未来的帝王,这些她都做不到。

江影仓皇甩袖离去,背影像逃也似的。

我伸手拭去滑落在颊边的泪,自枕下摸出个瓷瓶。

那是我进东宫前,父亲给我的落胎药。

这药是用来稳固我的地位,不让江影怀上别人的嫡子。

想起太医对江影说,这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再过些日子恐怕便能感受到胎动了。

我怆然泪下,满心不舍。

为何偏偏是在这时候?

偏偏在我对江影彻底失望的时刻,让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

但这个孩子终究是没保住。

自从江影怀孕的消息传出去,许舍人那边便整日闹。

先是绝食,然后便是寻死。

江影怎么看不出他是在争风吃醋。

她亦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