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家的男孩豪豪叉腰站在阳台，举着塑料手铐，学大人的腔调。
“坏血放光了没？没放光我就报警抓你！”
我眼前发黑，抬高声音反驳：“我不坏！我没有！”
他冲我扮鬼脸：“你爸妈都说你天生坏种，肯定错不了！”
气血上头，我弯腰捡起那颗石子，甩手扔回去。
石子不偏不倚，擦破他的额角。
他“哇”地大哭起来，两家大人几乎同时冲出来。
男孩先开口，哭腔里带着得意：“欣欣是坏种，她用石头打我！”
爸妈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为什么又惹事？你为什么不改好？”
我向他们解释，他们却不信，一脸失望地将我关进了禁闭室。
这是三年前爸爸妈妈用储物间改的，说专门为了让我学好。
铁门合上，黑暗像一口袋水泥灌下来。
我抱膝缩在墙角，胳膊上的留置针一跳一跳地疼，浑身发冷。
爸爸妈妈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我抑制着往下掉的眼泪，摸出一把小小的刻刀，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在墙皮上划字。
每次被关禁闭，我都把想说的话留在墙上。
【5月17日】
【抽血姐姐说，再献血我的身体会垮。】
【等血换完，我就不欠他们的了。】
【邻居家的小孩打我，我还手了。我不是坏种，我不会再任人欺负！】
最后一笔落下，我蜷回墙角，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小声哄自己。
“再坚持一下……等我还完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2章 2
厨房亮着灯，锅铲碰得叮当响。
“欣欣今天又抽了400cc，血站的人都夸她勇敢。”妈妈压着嗓子，声音还是透出一丝得意。
爸爸沉着脸，哼了一声。
“回家就惹事！她怎么就是改不好？”
妈妈叹了口，拍拍爸爸肩膀。
“欣欣还小，慢慢扳吧。等会儿好了叫她出来吃饭，别饿坏了，明天还得上课。”
禁闭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明亮的光照了进来。
爸爸的嗓音比铁门还冰冷。
“出来吃饭。”
我贴着墙蹭到饭桌前，他们照例开始对我进行搜身。
口袋、袖口、鞋垫，连头发都被他们扒开仔细检查。
确认没有“赃物”，才点头让我坐下。
妈妈夹了一块猪肝放进我碗里，语重心长。
“多吃点，补血的。欣欣，你别怪我们心狠，我们都是为你好，不让你走偏路。”
“小时候偷针，大了偷金。现在撒谎，以后就是坐牢。”
我扒着饭，舌头像被盐水泡过，尝不出味道。
我抬头，看到妈妈难得柔和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
“妈妈，如果我说我没有拿跳绳。“
“刚才也是豪豪先砸我的，你信吗？”
啪！
我话音未落，妈妈就把筷子摔在了桌上。
“死不悔改！”
她声音陡然尖利，指着我愤怒地道。
“证据摆在眼前还狡辩！我跟你爸一辈子光明磊落，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撒谎精！”
我僵在原地，扭头去看爸爸。
我知道他从来不会为我说话，哪怕一次。
果不其然。
他皱着眉，也是一副失望透顶的样子。
我讥讽地笑出声，低头和着眼泪扒拉着米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