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耳朵,一阵冰凉。
再坚持坚持,我不要他们了。
心里好像有条裂缝,悄悄往四周蔓延。
后来,爸妈把我管得更严了。
在家,他们对我实施“讯问式”沟通,总是用审讯犯人的语气叫我“嫌疑人”。
妈妈用侦查手段监控我的一切社交,就连家里也有摄像头对着我的房门。
只要班里有人丢东西,他们就会立刻启动“隔离审讯。
我被关在禁闭室里,一盏台灯照脸,轮番提问。
“为什么你第三节下课去厕所用了四分钟?”
“瞳孔放大了0.5秒,你在编造。”
我的解释被视作狡辩,苦笑被解读为表演。
他们会在饭桌上抛出尖锐问题,观察我的微表情和生理反应。
“回答时吞咽频率加快,明显心虚。”
渐渐地,我开始感觉不到任何情绪了。
同学说话,我能听见声音,却像隔着一块毛玻璃。
我每天平静地起床、上学、回家、被搜身、审讯、睡觉。
夜里醒来,我常常忘记自己是谁,只能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我再也不会哭喊着向爸妈解释,只是默默地接受改造。
我的心里总是空空的,像是里面有个洞。
然而,即使这样,他们也没有放过我。
几天后,班里收的三千元班费不见了。
学校还在着手调查,爸妈却闯进办公室。
“一定是欣欣监守自盗。这孩子天生坏种,没少干坏事。”
“不好意思李老师,这是三千块赔偿费,我们会送她去改教所,好好改改这身臭毛病。“
第4章 4
李老师拦在门口,声音保持克制,劝解道。
“事情没查清楚,先别给孩子定性,等学校…..”
“等?”
爸爸把警官证“啪”地拍在办公桌上,金属壳磕得玻璃面一声脆响。
“我们两口子办案几十年,一眼就能锁定嫌疑人。”
妈妈拉着李老师的胳膊,笑容带着抱歉,又带着一丝邀功。
“李老师,欣欣出这种问题,都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教好,这次我们一定会好好教育她。”
我就被爸爸妈妈拎着胳膊,拖出走廊,周围老师纷纷点头。
“功勋家庭就是不一样,大义灭亲,家风过硬。”
“对,孩子就得这样管,咱们得学着点。”
夸赞声从背后传来,像石子打在我背上。
爸爸妈妈相视一笑,挺直了背,一脸自豪。
他们带我回家收拾了几件东西,三套衣服、一条毛巾、一只塑料水杯。
爸爸把我的书包拉链猛地一拉,一脸严肃。
“到了那儿别再耍花招,人家有办法让你老实。”
我平静地背上书包,没说什么。
我已经习惯了,每次都是这样,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
妈妈看我一改常态,既没哭闹,也没辩解,罕见地摸摸我的头,开口安慰我。
“欣欣,进去好好表现,等你改好了妈妈就去接你出来,以后我们正常生活。”
真的还能正常生活吗?
我不知道。
但我依旧点了点头,听话地踏入教改所。
我以为就像平时去学校一样,只要好好表现,就能快点回家。
但没想到,这是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