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回家得更晚。
我坐在餐桌边,桌上菜都凉了。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我,愣了一下:“你还没睡?”
我说:“等你。”
他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扯了扯领带:“别等了。”
我点头:“好。”
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痛快,抬眼看我:“你不问?”
我看着他:“你会说吗?”
他沉默了。
我笑了一下:“得了吧。”
他脸色沉了点:“知遥,你最近说话很冲。”
我说:“我最近只是懒得演了。”
他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像要发火,又像想忍。最后只丢下一句:“我去洗澡。”
他走进浴室,水声响起。
我坐在餐桌边,忽然觉得自己挺像个笑话。
我不是在等一个解释,我是在等他承认:我有资格知道。
可他不承认。
我把那条预热视频转发给他,只配了三个字:
【看见了。】
他十分钟后回:
【别添乱。】
我盯着那三个字,突然有一种很具体的感觉:
我不是他妻子,我是他风险点。
我回他: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乱?】
他这次回得很快:
【回头说。】
我直接丢过去一句:
【你回头从来不说。】
消息发出去,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看。
那晚他洗完澡出来,没像以前那样直接进书房。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像想说什么。
我也看着他。
我们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他先移开眼:“睡吧。”
我点头:“嗯。”
就这样。
有时候最难受的不是吵架,是你明明等着他往前一步,他永远后退。
4
婆婆那句懂事把我气笑了。
我说:“妈,您说清楚一点,什么节骨眼?”
她在电话那头叹气:“你别装不知道。外面都在传,你还要让砚之分心吗?”
我没忍住:“那您倒是告诉我,传的到底是什么?孩子是谁的?”
婆婆声音一下子冷了:“你问这个干什么?反正砚之会处理。”
我说:“处理?处理到连我都不能问?”
婆婆停顿了一下,语气更硬:“知遥,你嫁进来这么多年,沈家的规矩你不懂吗?男人在外面做事,女人少插手。”
我真是开了眼了。
我说:“那我这个沈太太是干什么的?摆设吗?”
婆婆不耐烦:“你别钻牛角尖。砚之最近压力很大,你要体谅。”
我听到体谅两个字,心里觉得恶心反胃。
体谅是我这三年听得最多的话。
体谅他忙,体谅他应酬,体谅他不回家,体谅他不解释。
我体谅到最后,体谅出了一个他要当爸爸,我还得笑着说恭喜。
晚上沈砚之回家,我把手机丢到他面前,屏幕停在那条预热图。
我说:“你解释一下。”
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你从哪看到的?”
我说:“全网。”
他沉默了两秒:“公司安排。”
我说:“孩子也是公司安排?”
他眼神一沉:“你别乱说。”
我拍桌子:“那你说清楚啊!你到底在搞什么?”
沈砚之的声音也抬起来了:“我在解决问题!”
我盯着他:“解决什么问题?谁的问题?你弟弟的?你公司的?你妈的?还是你外面那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