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1-22 16:22:54

修复工作进行到下午三点,林晚完成了第三张残页的初步加固。

她的眼睛开始发涩,手腕也因长时间保持精细动作而微微颤抖。起身活动时,她瞥见窗外那辆粉色跑车已经不见了——夏晴走了,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种甜腻的香水味。

林晚走到洗手池边,用冷水敷了敷眼睛。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她不是铁打的,连续两天的高强度工作和情绪波动,身体已经开始抗议。

她需要休息,但大脑却停不下来。

那个加密文件夹里的视频文件,像一根刺扎在心里。2020年6月17日,她车祸当天。谁会拍视频?拍了什么?为什么陆知行要把它藏起来?

还有那张烧焦的照片——陆知行冲进火场三次,就为了抢出这些“烧不掉”的东西?

太多疑问,太少答案。

手机震动,是苏晓发来的定位:“我在老宅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见面?有重要情报。”

林晚回复:“后门出去,往东走两百米有片竹林,那里隐蔽。”

“十分钟后到。”

林晚摘下眼镜和手套,简单收拾了一下工作台。她换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将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戴上口罩——不是怕被人认出来,只是不想让陆知行知道她私下见了苏晓。

从修复室出来,客厅空无一人。陈伯应该在厨房准备晚餐,陆知行……不知道在哪里。她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从后门溜出老宅。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意融融。西山脚下的空气清新得醉人,夹杂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林晚沿着小径往东走,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

竹林出现在眼前。这是陆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的地方,说竹子有气节,中空而直,像君子。老爷子常在这里教她认竹子品种:毛竹、刚竹、淡竹、紫竹……每一种都有不同的用途,有的适合做纸,有的适合做工具。

竹林深处有个石亭,亭子里有石桌石凳,桌上刻着围棋棋盘。林晚走进亭子,摘掉口罩,深深吸了口气。

五分钟后,苏晓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外。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装,背着一个双肩包,脚步轻快得像只猫。看到林晚,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没事吧?夏晴那女人没为难你吧?”

“没见。”林晚摇头,“我在工作,让陈伯挡回去了。”

“干得漂亮!”苏晓在石凳上坐下,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不过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今天查到她去了趟瑞士银行——不是她名下的账户,是她爸夏振东的一个秘密户头。”

苏晓打开电脑,调出一份资料:“看这个。夏振东上周从这个户头转出了三百万美元,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我顺着查下去,发现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艺术品和古董交易。”

林晚凑近屏幕。那些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公司结构图让她眼花,但苏晓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关键点。

“重点是,”苏晓点开另一份文件,“这家公司去年经手过一批明代书画,其中有一幅唐寅的扇面,拍卖记录显示是从日本回流。但我对比了图片——”她调出两张高清图片,“你看,这幅扇面右下角的印章,跟夏家去年捐赠给博物馆的那批‘家传文物’里的一个印章,几乎一模一样。”

林晚的呼吸顿了顿。作为修复师,她对印章尤为敏感。屏幕上那两方印章,虽然拍摄角度和光线不同,但刀法、布局、磨损痕迹都高度相似——很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你是说……夏家在洗钱?用文物走私和虚假拍卖?”林晚低声问。

“不止。”苏晓关掉图片,神情凝重,“我联系了一个在海关的朋友,他透露说最近查获的一批走私文物里,有几件上有特殊标记。他拍了照片给我——”

苏晓调出几张模糊但能辨认的照片。那是几件青铜器的局部,器物内壁刻着极小的符号:一个变体的“夏”字。

“这个标记,三年前那场车祸后,我查资料时见过。”苏晓的声音压得更低,“在陆老爷子留下的一份调查报告里。他当时就在查夏家,怀疑他们涉及跨国文物走私。”

林晚的手指收紧。她想起陆老爷子临终前的眼神,那种欲言又止的担忧,那种沉重的托付。原来老爷子早就知道夏家有问题,早就开始调查了。

“爷爷的调查报告现在在哪里?”她问。

“不知道。”苏晓摇头,“我是在老爷子去世后,整理他的遗物时偶然看到的,只有几页复印件。原件应该在他手里,或者……”她顿了顿,“或者在陆知行那里。”

林晚沉默。如果陆知行手里有爷爷的调查资料,那他应该知道夏家的真面目。可为什么他还要跟夏家合作?为什么要让夏晴以“未婚妻”身份自居?

除非……除非他也在调查,或者有其他目的。

“还有一件事。”苏晓从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张纸片,“这是我今天在你工作室附近捡到的。当时不是有两个闯入者吗?这是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掉下来的。”

林晚接过密封袋。纸片很小,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西山老宅,林晚,修复师。吓唬为主,别真伤人。”

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是男性的笔迹。

“吓唬为主……”林晚喃喃重复,“所以那天不是真要抢劫,是有人想警告我?”

“或者警告陆知行。”苏晓分析,“你刚签了修复合同,工作室就被砸,这太明显了。要么是夏家想阻止你修复那些残页,要么是有人想借这事给陆知行施压。”

林晚将纸片还给苏晓:“你能查到这纸片的来源吗?”

“我试了。”苏晓叹气,“纸是普通的复印纸,市面上几千种;圆珠笔是最便宜的晨光牌,全国到处都有。没有指纹——戴了手套。唯一有价值的,是这行字的内容和时机。”

她收起密封袋,看着林晚:“晚晚,我觉得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夏家如果真涉及文物走私,那《永乐大典》残页里可能藏着对他们不利的东西。老爷子生前在查他们,现在你在修这些书……”

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林晚可能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卷进了一场危险的博弈。

竹林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晚和苏晓同时噤声,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竹叶沙沙作响,一个身影从竹林深处走出来——是陆知行。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裤和白色针织衫,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株刚挖的竹笋。看到亭子里的两人,他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在苏晓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平静地走过来。

“苏记者。”他点头致意,语气听不出情绪,“来找林晚?”

苏晓站起身,挡在林晚身前:“陆总这是来挖笋?好雅兴。”

“陈伯说晚上做腌笃鲜,缺几颗鲜笋。”陆知行将竹篮放在石桌上,目光落在林晚脸上,“你脸色不好,该休息了。”

林晚没接话。苏晓却冷笑一声:“陆总倒是关心。不过既然这么关心,三年前干嘛去了?”

这话太尖锐,像一把刀直插要害。

陆知行的下颌线绷紧了。他看向苏晓,眼神沉静但深不见底:“苏记者,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那是哪样?”苏晓寸步不让,“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晚晚刚出车祸你就逼她离婚?为什么转头就跟夏家走得那么近?为什么现在又把她拉回这个漩涡?”

空气凝固了。

竹林里的风停了,连鸟鸣都消失了。三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陆知行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篮子里沾着泥土的竹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篮的边缘。那个动作林晚很熟悉——每当他内心挣扎时,就会这样。

“我现在不能解释。”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哑,“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林晚在老宅是安全的,我会用一切代价保护她。三个月后,修复完成,她会知道所有真相。”

“三个月?”苏晓提高了音量,“三个月可能出多少事你知道吗?万一她等不到三个月呢?万一夏家——”

“苏晓。”林晚轻轻拉住她的胳膊,“别说了。”

苏晓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焦急和不甘:“晚晚!你到现在还护着他?”

“不是护着。”林晚平静地说,“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她看向陆知行,目光清亮:“你说三个月后给我真相,我记下了。这三个月,我会完成修复工作,也会保护自己。但陆知行——”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如果你骗我,如果三个月后我发现这一切又是谎言,那我们之间,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

陆知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林晚,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痛苦、愧疚、挣扎,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深情。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头:

“好。”

一个字,像承诺,也像赌注。

苏晓看看林晚,又看看陆知行,最终叹了口气:“行,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但陆总,我把话放在这儿:如果这三个月里晚晚少一根头发,我苏晓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们陆家和夏家的丑事全抖出来。我是记者,我有这个能力。”

这是威胁,也是底线。

陆知行没有生气,反而郑重地点头:“我明白。”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苏晓重新坐下,打开电脑:“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陆总,有些情报或许你也该知道。”

她将夏家资金流向和走私标记的照片调出来,推到陆知行面前。

陆知行俯身看屏幕,眉头渐渐皱紧。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放大那些图片,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那个专注的神情,林晚很熟悉——他在处理重要商业文件时就是这样。

“这些资料你从哪里得到的?”他问苏晓,声音严肃。

“我有我的渠道。”苏晓不卑不亢,“陆总只需要告诉我,这些信息对你有没有用。”

陆知行直起身,看向竹林深处,眼神深邃:“比你想的更有用。苏记者,谢谢你。”

这话让苏晓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陆知行会道谢。

“我不是为了你。”她硬邦邦地说,“是为了晚晚。”

“我知道。”陆知行收回目光,“但还是要谢。另外——”他看向林晚,“那张纸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苏晓犹豫了一下,看向林晚。林晚点头,她才从包里拿出密封袋。

陆知行接过,对着光仔细查看那行字。他的表情越来越冷,眼神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这字迹,”他缓缓说,“我见过。”

“谁?”林晚和苏晓同时问。

陆知行将纸片小心地放回密封袋:“我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核实。但如果是那个人……”他顿了顿,“那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什么意思?”林晚追问。

陆知行看着她,眼神里有担忧,也有某种决断:“意思是,盯着《永乐大典》残页的,可能不止夏家。还有另一股势力,一直在暗处。”

竹林的阴影投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林晚忽然想起修复室里那个加密文件夹,想起车祸当天的视频文件。她有种直觉:陆知行隐瞒的事情,远不止夏家的走私案。

“陆知行。”她轻声开口,“爷爷去世前,是不是交代了你什么?”

陆知行身体微微一震。他看向林晚,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某种如释重负——像是终于等到她问出这个问题。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爷爷交代了很多事。其中一件,就是要我无论如何保护好那些《永乐大典》散页,还有……修复它们的人。”

他说的“修复它们的人”,指的是林晚。

苏晓插话:“既然如此,三年前你为什么——”

“苏晓。”陆知行打断她,声音疲惫但坚定,“三年前的一切,都是爷爷计划的一部分。包括离婚,包括我跟夏家的合作,包括……让林晚离开。”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竹林里炸开。

林晚呼吸一滞:“你说什么?”

“爷爷临终前设了一个局。”陆知行的声音很低,像在陈述一个沉重的秘密,“他早就知道夏家有问题,也知道他们在盯着陆家。为了保护陆家最重要的东西,他让我演了一出戏——一出让所有人都相信我已经放弃你、倒向夏家的戏。”

竹叶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

林晚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又瞬间冰冷。她看着陆知行,看着这个她爱过也恨过的男人,看着他说出这些颠覆她三年认知的话。

“你是说……”她的声音在颤抖,“离婚是假的?是演戏?”

“离婚是真的。”陆知行纠正,“但理由和时机,都是计划好的。爷爷说,只有让你彻底离开我的保护圈,夏家才会放松警惕,才会把矛头转向我。而你……才能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活下去。”

他顿了顿,眼圈微微发红:

“林晚,你知道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刹车系统被人动了手脚,目标本来是我。那天你开我的车,是因为我硬塞给你的钥匙。我以为那样更安全,没想到……”

他哽住了,说不下去。

林晚想起那天早晨。她原本要打车去工作室,但陆知行说天气不好,坚持让她开他的车。“这车安全系数高,”他说,“开这个我放心。”

原来那不是关心,是算计?还是保护?

她分不清了。

苏晓也震惊得说不出话。良久,她才喃喃道:“所以你这三年……一直在演戏?在夏家面前演一个负心汉,在商场上演一个冷血资本家,实际上在暗中调查?”

陆知行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很讽刺是不是?我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但这是爷爷的遗愿,也是……保护我爱的人的唯一方法。”

他看向林晚,眼神里有太多的情绪,多得林晚不敢细看。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声音干涩。

“因为时机快到了。”陆知行看向竹林外的天空,夕阳正在西沉,将云层染成血红,“夏家已经等不及了,老宅失火就是信号。他们知道爷爷留了证据,想毁掉那些残页。而你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晚:

“所以接下来三个月,你会很危险。但我保证,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修复完那些书,找出爷爷藏的证据,我们就能彻底扳倒夏家。到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林晚懂。

到时候,真相大白,恩怨了结,他们之间或许还有可能重新开始。

但这太像一场赌博了。赌陆知行说的是真话,赌爷爷的局能成功,赌她能活到三个月后。

“我需要时间消化。”林晚后退一步,靠在石柱上,“这一切……太突然了。”

“我明白。”陆知行声音柔和下来,“你不必现在就相信我。用这三个月观察我,验证我说的话。修复室里有爷爷留下的完整资料,包括他的调查笔记和证据备份。密码是——”

他看了苏晓一眼,犹豫了一下。

苏晓立刻站起身:“我先回去。你们聊。”

“不用。”林晚拉住她,“晓晓不是外人。你说吧,密码是什么?”

陆知行沉默片刻,最终说:“密码是你的生日加上爷爷的忌日。资料在修复室书架第三排那套《四库全书》的暗格里。”

林晚记下了。她看着陆知行,这个她曾以为完全了解的男人,此刻变得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最后一个问题。”她轻声问,“知行……我们的孩子,真的没了吗?”

这是她三年来的心结,也是不敢触碰的伤口。

陆知行的眼神瞬间破碎。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良久才说:“对不起……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林晚,我求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个回答,等于默认。

林晚闭上眼睛,感觉眼眶发热。她以为自己已经流干了眼泪,原来还没有。

“我累了。”她睁开眼,声音疲惫,“想回去了。”

“我送你。”陆知行上前一步。

“不用。”林晚摇头,“我自己可以。苏晓,你能陪我走一段吗?”

苏晓点头,收拾好东西,挽住林晚的手臂。两个女人并肩走出石亭,将陆知行一个人留在那里。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及陆知行的脚尖。他看着林晚的背影,眼神里是全然的痛楚和不舍。

竹林里起风了,竹叶哗哗作响,像在叹息。

走出竹林,苏晓才开口:“你信他吗?”

林晚看着脚下的落叶,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我想看看爷爷留下的资料。”

“那我陪你回去。”苏晓说,“万一他说的暗格里什么都没有呢?”

“那就说明他在骗我。”林晚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的老宅轮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说的是真话。”

也许是因为陆知行刚才的眼神——那种深沉的痛苦和挣扎,不像演出来的。

也许是因为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一直不愿意相信他真的那么绝情。

苏晓叹了口气:“行,我陪你。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这边。”

林晚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传递。

回到老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亮着灯,陈伯正在布置晚餐。看到她们回来,老人微笑着点头:“林老师,苏记者,晚饭准备好了。”

“谢谢陈伯。”林晚说,“我想先去修复室看一下。”

“好,好,工作要紧。”陈伯没有多问。

林晚和苏晓走进修复室。关上门,林晚径直走向书架。第三排果然有一套精装的《四库全书》,她抽出来,发现书匣比普通的厚一些。仔细摸索,在侧面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卡扣。

按下卡扣,书匣侧面弹开一个小抽屉。

里面是一个U盘,还有一本薄薄的牛皮笔记本。

林晚的手在颤抖。她拿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是陆老爷子熟悉的毛笔字:

“予生之末,得见晚晚,如获明珠。今将毕生所查、所藏托付于知行与晚晚,望汝二人同心协力,护我华夏文脉,清文物之蠹虫。切记:纸寿千年,人心难测。信你所见,而非所闻。”

落款:陆崇明,庚子年五月。

庚子年五月——那是2020年5月,老爷子去世前一个月。

林晚继续翻看。笔记本里详细记录了夏家四十年来参与的文物走私案,时间、地点、涉案物品、经手人,一笔一笔,清清楚楚。有些案子甚至牵扯到海外拍卖行和博物馆,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黑色产业链。

而U盘里,是更详细的证据扫描件:合同、账本、照片、录音……

苏晓看得目瞪口呆:“我的天……老爷子这是用了多少年,才收集到这些……”

林晚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现在她信了——至少信了老爷子在查夏家,信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至于陆知行说的其他部分……她还需要时间。

“晚晚,”苏晓轻声说,“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坚定:“继续修复。如果这些残页里真的藏着证据,我必须把它们找出来。这不仅是为了爷爷的遗愿,也是为了……让该受惩罚的人受到惩罚。”

她看向工作台上那些焦黑的纸张,第一次觉得,自己手中的竹镊和毛笔,有了更重的分量。

这不是简单的修复工作。

这是一场战争。

而她,已经站在了战场的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