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打断他,“你有手有脚,我也有。咱们靠自己,不比谁差。”
他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也开始干活。
我们从下午收拾到天黑。
清出去十几筐垃圾,塌掉的顶子先用油布蒙上,地扫干净了,总算能下脚了。
晚上躺在铺着干草的土炕上,周建国翻来覆去睡不着。
“秀芬,你说我娘为啥这么对咱们?”
我盯着黑漆漆的顶棚,没说话。
为啥?因为我们没用呗。在她眼里,没用的人就不配过好日子。
“睡吧。”我说,“明天还得接着收拾。”
周建国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秀芬,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没吭声,闭上了眼。
好日子?
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第二天一早,我继续收拾窑洞。
周建国去镇上上班了,走之前把他攒的七块钱都给了我,让我买点米面。
我没舍得花。七块钱,得省着点用。
窑洞里里外外又扫了一遍,我开始清理墙角的杂物。那些破筐烂篓底下,压着一堆不知道是什么年头的旧砖头。
我蹲下来,把砖头一块块往外搬。
搬着搬着,手底下忽然一空。
墙角有个洞。
不对,不是洞——是个暗格。
暗格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有什么。我找了根棍子往里捅了捅,碰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个油布包。
2、
我蹲在墙角,盯着那个油布包看了好半天。
包不大,但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三四斤重。
外面裹了好几层油布,最外层已经发脆了,轻轻一碰就掉碎渣。
我把门关严实了,又在窗户上挂了块破布,这才把油布一层一层剥开。
第一层下面是第二层,第二层下面是第三层。
第三层下面,是几根黄澄澄的东西。
我的手抖了一下。
金条。
六根金条,每根约摸半个手掌长,整整齐齐码在一起。上面还刻着字,像是什么“足金”之类的。
除了金条,还有一张纸。
纸又脆又黄,边角都碎了。我小心翼翼展开,看见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毛笔字。
是繁体字,我认识的不多,但有几个字看得懂——“民国二十三年”“地契”“张宅”。
地契。
这是地契。
我捧着这张纸,手心里全是汗。
窑洞是民国时候的地主老宅?这金条和地契,是当年那户人家藏的?
我把金条和地契又包好,藏进了炕洞最里面。
然后坐在炕沿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么大的事,我得好好想想。
第一,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周家那帮人要是知道窑洞里有金条,还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第二,金条不能急着动。我得先打听清楚这东西值多少钱,怎么换成钱。
第三,得慢慢来。一步一步来。
晚上周建国回来,我什么都没跟他说。
不是不信他,是这事太大了,他那个心眼儿,藏不住。万一让人看出端倪,麻烦就大了。
“秀芬,你今天收拾得咋样?”他一进门就问。
“还行。”我把饭端上来,“吃饭吧。”
他看了看屋里,笑了一下:“真能收拾,都有点家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