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知道村里的规矩。
谁家儿子夭折,就得找个活女孩配阴婚。
我见过三次,都是被买来的外村女孩。
为了逃离这个命运,我拼命读书,考到了千里之外。
毕业后,我在城市扎了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回去了。
直到某天,我妈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
"囡囡,你表哥出事了,家里定了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第二天,我家门口就站了七八个村里的壮汉。
领头的冷笑:"新娘子,该回家了。"
我妈电话里的哭腔像一根针。
“婧婧,你表哥没了。”
我脑子空了半秒。
表哥王强,我大伯的独子。
“家里头,给你定了。”
电话那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断了。
我捏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村里的规矩,我懂。
夭折的男丁,要配一个活人下去。
我拼了命读书,就是为了逃开这个。
我以为我逃掉了。
第二天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七八个男人,都是我们村的。
领头的是我堂弟,王浩。
他身后那些人,我都叫得上叔伯。
我没开门。
王浩在外面笑。
“姐,开门,大伯让我们来接你回家。”
声音不大,穿透力很强。
我回了卧室,锁上门,手抖着拨了110。
“喂,我被人堵在门口,他们要绑架我。”
“地址。”
我报了地址,眼睛死死盯着猫眼。
“他们是什么人?”
“我老家的人。”
“有矛盾吗?”
“他们想让我给死人结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别怕,我们马上派人过去,你千万别开门。”
我挂了电话,听见门锁传来咔哒一声。
他们带着开锁师傅。
门开了。
王浩第一个走进来,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属于我们村里男人的笑。
“姐,跟我们闹什么。”
“新娘子,该回家了。”
他身后一个叔叔辈的人说。
另外几个人直接进了我的卧室。
我冲过去。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
两个人架住我。
王浩拿起我的手机,看了一眼,笑了。
“还报警?”
他手指一用力,手机屏幕裂了。
他把手机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警察来了,就说家里人闹矛盾,接你回家办丧事。”
他凑到我耳边。
“村里都打点好了,你那个片区的刘所长,跟我大伯喝过酒。”
我浑身发冷。
“王浩,这是犯法的。”
我的声音在抖。
“法?”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咱们村,我大伯就是法。”
“陈婧,你读了几年书,真当自己是城里人了?”
“你生是陈家村的人,死是陈家村的鬼。”
“你表哥等着你呢。”
我被两个人架着,像拖一条死狗。
邻居的门开了条缝,看了一眼,又迅速关上。
我被塞进一辆面包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王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