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喜善,今年19岁,高中毕业,我爸爸是苏城轧钢厂的钳工,妈妈去年去世了,家里还有一个继母和继妹,不过我跟她们关系很差。”
霍钊看着苏喜善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喉结狠狠一滚。他别开视线,声音有点发硬:“......别开玩笑。我们不合适。”
啪嚓——
苏喜善仿佛听见自己算盘珠子崩掉的声音。
“哪里不合适?”她追着问,不退反进。
她求婚可不是见色起意,头脑发热。
现在是1973年,还有4年才恢复高考,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靠工分根本养不活自己。
这身体还长得扎眼,在乡下,漂亮本身就是麻烦。
她可没女主光环,万一碰上《天浴》里那种事,哭都来不及。
必须尽快找个靠山。
而霍钊是个当兵的,身材长相又在她的好球区,眼神清明,气质清正,虽然凶神恶煞了点,但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霍钊是个好人。
所以她才想嫁给对方。
若是能够随军,那不比在乡下干农活舒服?
她豁出去了,眼神更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霍同志,我是认真的。你救我,我嫁你,两全其美,不好吗?”
霍钊舔了舔嘴唇。
说不心动是假的。
苏喜善长的很漂亮,那一身白的晃眼的肌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身材丰腴,圆脸杏眼,一看就是城里娇养出来的。
可他......
霍钊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这才轻声说,“前段日子我出任务受了伤,伤到了下面,医生说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孩子了。”
说到这儿,霍钊的眼神黯淡了些许。
这年头,不能生是天大的事。
他不想耽误人。
“我愿意!”
霍钊:“?”
苏喜善觉得自己简直捡了个大漏!
长得帅,身材好,一看就能干还不能生,这简直就是她的天菜啊!
还省了避孕呢!
苏喜善越想越美,“我不介意,正好我怕疼,也不想生孩子。”
霍钊心头一跳,随即压下:“婚姻不是儿戏,你还笑,不知道不能生意味着什么......而且我都比你大——”
大了11岁,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
“年纪大才会疼人呢!”苏喜善打断他,脸微红。
这人还在拼命自曝缺点......
真是好男人啊。
就算有点小毛病她也坚信自己能把对方调教好。
霍钊没话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后知后觉地耳根发热。
这年头,这么直白的姑娘很少见。
“我叫霍钊,今年30岁,在海岛服役,目前是团长。家里除了父母,还有一个哥哥,两个弟妹,工资每个月134元,其中10块交给家里,10块给我父母,剩下的可以都给你。”
134块!
这放在1973年绝对是高工资了!
苏喜善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那我可以随军吗?”
“能。我的级别够申请房子,但现在申请可能只有平房,住不了筒子楼,而且海岛刚开发,环境艰苦——”
“我不怕苦。”苏喜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答应了?”
霍钊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嗯。”
苏喜善心中一喜,迫不及待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领证?”
“我明早就去打结婚报告,走审批流程大概要一个月左右。”
军婚跟普通的结婚不一样,要走的流程太多了,到时候还得体检、政审,一整套流程没个十几二十天根本下不来。
“最后一个月的时间,你可以好好想想,若是反悔了就告诉我。”
霍钊依旧有些担心,苏喜善一看就是没吃过什么苦的。
她或许现在并不明白孩子意味着什么,便体贴地留了一个月的时间给她考虑。
在这期间,若是她反悔了,他会撤回报告,帮她回城。
但如果她没有,那他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苏喜善开了点祛寒的药。
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苏喜善身上的衣服早就晒干了。
不过霍钊外套她也没还,她打算拿回去洗一洗再给他。
霍钊一路把她送到知青点门口,脚下顿了顿,“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提亲。”
见他要走,苏喜善忙不迭拉住他,“诶,那我上门是不是也要准备点东西?你能不能推荐一下啊?”
苏喜善也是没招了。
作为一个对七十年代物价和人情往来完全没概念的现代人,这事儿只能问他。
可霍钊却没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垂下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触感柔软,再往上,是她亮晶晶的眼,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却依然白皙的脸颊,还有那两瓣格外粉润的嘴唇。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想亲。
“霍钊?霍钊!”苏喜善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嘴唇出神,脸上倏地一热,忍不住跺了跺脚。
“嗯?”霍钊猛地回神,视线仓促挪开,“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话呢!第一次上门,带什么好?”
霍钊定了定神,努力把思绪拽回正事上:“十个鸡蛋。要是能再凑点水果糖,就更好了。”
这年头,鸡蛋在农村就是实打实的硬通货,错不了。
苏喜善得了答案,手却没松,反而轻轻一拽,凑近了些。
她眼里漾起一点狡黠的光,像只打着什么主意的狐狸。
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他结实的小臂,她声音压低了,带着笑:“你刚才在看什么呀?”
霍钊浑身一僵。
要命。
她手指是带火星子么?
就那么轻轻一下,却像在他皮肤上点了把火,汗毛都竖了起来。
“嗯?”苏喜善踮起脚,顺势搂住他胳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侧,“是不好意思说吗?”
“你——”手臂上贴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头皮发麻,“小姑娘家家的,怎么......”
话没说完,背心的领口忽然被轻轻拽住。
一股柔和的力道牵引着他,他几乎是顺从地弯下腰去。
下一秒,脸颊上落下一个温软的触感,轻得像片羽毛,却烫得他呼吸一滞。
霍钊彻底愣在原地。
一股酥麻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炸得他脑海一片空白。
而罪魁祸首早已松开手,退开两步,眼里闪着得逞的亮光,一边偷笑一边往院里溜。
“我等你明天来提亲!”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后,霍钊才重重地滚了下喉结。
......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