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母穿着那件簇新的确良衬衫,心里又暖又软,脱口而出:“还是女儿贴心啊,知道惦记着爹妈。”
这话一落,旁边帮着收拾东西的霍甜立刻凑上来,嘴甜得像抹了蜜:“妈,等我以后拿了工资,也给您和爸买新衣裳!”
霍母被逗得心花怒放:“听听,还是我闺女知道疼人!再瞧瞧我养的那几个儿子,养到这么大,别说衣裳了,连个蛤蜊油都没见他们给当娘的买过!”
霍钊摸了摸鼻子。
他每个月都是直接寄钱寄票的啊?
霍父也提着那崭新的收音机,一路晃荡着。
“有粮,你手头拿的这是啥啊?”
“不认识吧。这是我儿媳妇的收音机,说她用不上,叫我拿来平时解解闷,这孩子就是实在!”
“原来这就是收音机啊?你会用吗?”
“怎么不会,我儿媳妇刚才可是教我了,我现在就调个频道给你听......”
霍母显摆够了,拉着苏喜善的手道:“过两天霍钊就要回部队了,到时候你就搬进来,安安心心等着去随军。地里的活要是实在干不了,那就别干了,家里养的起你。”
现在两个人到底是没领证,霍母整日担惊受怕,这么好的儿媳妇,要是跑了可怎么办呀?
苏喜善表情惊喜:“真的吗?妈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好耶!
不用下地了!
这个时候,王招娣也回来了。
看见了家里的苏喜善,她眼神闪了闪,故作热情道:“喜善来啦!今天去镇上买啥啦?”
苏喜善对王招娣没啥好印象,这人一看就是心眼多的:“霍钊给我买了三转一响。”
王招娣眼睛转了转:“三转一响?那霍钊这回算是下了血本了,那缝纫机你会用不?”
苏喜善上辈子本科学的是服装设计,做衣服对她来说那是老本行。
“会啊。”
这一句话就把王招娣给噎着了。
她原本还想着,要是苏喜善不会,她还能借着教她的名义用用这缝纫机呢。
买回来就抬进屋子里,也不知道是防谁。
霍母一看就知道这个三儿媳在想啥,直接道:“行了,你闲着就去把饭做了,今天喜善在家里吃。”
王招娣撇撇嘴,一肚子不痛快地扭身进了厨房。
真偏心!
自己给老霍家生了两个大胖孙子,是顶顶大的功臣!
可到头来呢?
啥体己好处没落着,脏活累活倒是一件没少。
那新媳妇还没进门呢,婆婆就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李金桂在一旁,悄悄瞅了婆婆一眼,见她满心欢喜都扑在新弟妹和那件鲜亮衣裳上,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她没吭声,跟着进了厨房,默默坐到灶膛前准备生火。
在霍家吃了晚饭,霍钊送她回知青点。
天已经黑了,月光朦胧,路上也没什么人。
苏喜善抬头看了一眼霍钊的表情,冷冰冰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心里轻轻一动,脚步没停,手却轻轻滑进了他的掌心。
霍钊整个人骤然一僵。
那只手温温软软的,带着一点薄汗,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贴了上来。
他喉结滚了滚,有些不自在地低咳了一声,目光依然平视前方。
他的手悄然收拢,将苏喜善的手包裹进了自己温热粗糙的掌心。
苏喜善轻笑:“白天的时候,你说在没人的地方能摸腹肌,现在没人了,我能摸了吗?”
霍钊头皮“嗡”地一下,浑身都麻了半边。
这丫头!简直......简直无法无天!
这种话怎么能随口就说出来?
他耳根发烫,板着脸:“别胡闹。”
“哦......”苏喜善声音拖得长长的,听起来有点失望,“那抱一下总可以吧?就一下。”
霍钊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紧张,忽然就落空了一瞬。
他抿了抿唇,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苏喜善立刻凑过去,手臂环上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胸口。
又软又弹,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霍钊身体依旧有点僵,手却已经下意识地虚虚揽住了她的肩背。
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失落,被另一种温软的情绪慢慢填满。
这样也好。
他刚这么想着,腹部忽然被重重摸了一把。
隔着单薄的衬衣,原本安分搭在他背后的手,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他的腰前,似乎还有要挑开衣服往里探的势头!
霍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揽着她肩背的手臂都收紧了力道。
“苏、喜、善。”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
怀里的人却已经敏捷地退开半步,仰起脸,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满是得逞的笑意。
“就一下嘛。”她眨眨眼,语气无辜,“你又没说不许动。”
霍钊看着她,心里有点气恼。
要是那天救她的是别人,她也会这样对待那个人吗?
半晌,他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
“走了。”他声音有点哑。
苏喜善弯起眼睛,乖乖跟在他身侧,手又重新塞回他掌心里。
霍钊这回握得更紧了些。
等婚后,这一笔一笔,他迟早要在她身上讨回来!
这个时候的苏喜善还不知道,撩拨单身三十年的老男人是要付出惨烈代价的。
到了知青院前,霍钊道:“后天我回部队,到时候你就搬到我屋里去住。活不想干就不干,钱我会按月寄。”
苏喜善仰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星子。
那一瞬间,霍钊觉得她像只毫无防备的、柔软的猫,正把自己最脆弱的肚皮摊开给他看。
他喉咙发紧,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要是后悔了,就写信给我。回城的事,我来想办法。”
这话说出来,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苏喜善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霍钊同志。”她连名带姓叫他,语气是少有的认真,“我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你连彩礼和聘礼都给我了。现在你来跟我说后悔也行,你把我当什么了?流氓啊?”
她是真不理解,是她哪里没表达到位吗?
怎么霍钊老是觉得她会后悔?
她表情认真起来:“我不管,反正你得对我负责,我这辈子赖定你了!”
话音刚落,霍钊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人用力揽进怀里,像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喜善猝不及防,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胸膛。
她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喜善......”他声哑得厉害,滚烫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你等我。”
结婚报告为啥还没批下来?
师政委不是说给他特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