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23 22:54:18

晚上,霍父霍母闲着没事,溜达到村口的大榕树下纳凉。

那儿已经聚了不少人,摇着蒲扇,东家长西家短地聊着。

霍父拎着他那宝贝收音机,声音调得老大,咿咿呀呀的,招来一圈羡慕的目光。

霍母则特意穿上了苏喜善给她新买的的确良衬衫。

“春花,你这衣裳真精神!还是的确良呢,穿着肯定凉快!”王翠芬凑过来,稀罕地摸了摸料子。

霍母故作难为情:“哎,还不是老二媳妇,非说这颜色衬我,硬给我买的。我都一把年纪了,哪还能穿这么鲜亮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那得意的劲儿,明晃晃就是显摆。

这话让在场几个当婆婆的心里都泛起了酸水。

一个老婆婆忍不住嘀咕:“还是春花你有福气,新媳妇这么孝顺。我家那个,进门好几年了,连根针都没给我买过!”

一旁的小媳妇小声道:“妈,家里的钱全交给您了,我就是想给您买,也没钱呀!”

哪像人家,彩礼都直接自己拿着的。

她手里有钱,当然愿意给婆婆买衣服了!

王翠芬刚想接话就一巴掌拍在了小腿上,骂道:“死蚊子,专盯着我咬!”

她这一动,周围立刻响起几声附和的拍打声和抱怨。

“今年蚊子是特别毒!”

“可不是,咬一口肿老高!”

众人一边骂,一边挠着身上新起的红疙瘩。

唯独霍父霍母老神在在地坐着,手里蒲扇摇得不紧不慢,身上干干净净,一个包都没有。

王翠芬眼尖,立刻发现了不对:“哎,春花,你家老霍,你们俩咋没被咬?”

霍母低头看看自己胳膊,又看看霍父,这才恍然:“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好像真没怎么被咬。”

“咋回事啊?”旁边人来了兴趣,“你们抹啥了?”

霍母慢悠悠地从腰间解下那个小香包,在众人眼前晃了晃:“也没抹啥。我家喜善给做了个香包,里头塞了点驱蚊的草药。让我戴着玩儿,没想到好像还有点用。”

香包不大,针脚却细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草药味。

众人看着霍父霍母一身清爽,再对比自己胳膊腿上的红包,心里满是惊奇和羡慕。

这哪儿是有点用?

这分明是太有用了!

“真有这么好使?”王翠芬眼睛都亮了,“春花,能不能让你家喜善也给我做一个?我拿鸡蛋跟你换!”

霍母笑着把香包收回去:“这我可做不了主,回头我帮你问问。”

“那敢情好!一定帮我问问啊!”王翠芬连忙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聊了几句,谁也扛不住蚊子了。

那蚊子毒得吓人,咬一口钻心地痒。

没一会儿,树下的人就逃了个干净。

王翠芬回到家,身上又添了几个红疙瘩,痒得抓心挠肝。

小孙子被闹得哇哇哭,怎么也哄不好。

她一咬牙,摸黑去鸡窝掏了几个鸡蛋,转身就往知青点走。

天已经黑透了。

苏喜善在院子里蹲着刷牙。

王翠芬迅速把鸡蛋塞进苏喜善手里:“喜善,婶实在没法子了。听说你给春花做的驱蚊香包灵得很,今年蚊子忒毒,你能不能也给婶做两个?”

苏喜善一愣,随即明白了。

“就这事啊。”她没推辞,顺手把鸡蛋揣进兜里,“正好我这还有多的,婶您等着,我给您拿。”

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她本来就打算再去卫生所配几副药,在霍钊走前给他多备几个。

苏喜善回屋拿了两个香包出来,递给王翠芬。

王翠芬拿了香包,当晚回去就挂上了。

说来也奇,往日里嗡嗡叫的蚊子,当晚竟真一个都没了!

第二天一早,王翠芬逢人就说:“霍钊媳妇做的香包,真神了!用了一个蚊子都没有!”

王金凤自然也听说了。

她心里痒痒,可一听要两个鸡蛋,顿时肉疼起来。

“一个布包塞点草,值两个鸡蛋?抢钱呢!”她嘀嘀咕咕,舍不得。

正巧,她在井边碰上了王招娣。

王金凤眼珠一转,凑过去小声问:“招娣,你家老二媳妇做的那香包,真有那么灵?”

王招娣听见这话,眼神闪了闪:“灵啊,婶子你要啊?”

王金凤挤眉弄眼:“这蚊子这么毒,有这好东西谁不想要?可两个鸡蛋换一个,实在是太贵了!”

这年头鸡蛋多金贵呐!她都是留着补身子的!

王招娣眼睛滴溜溜地转:“那香包其实也没多难,就那几株草药,我也认得,要不......我给你做?”

“那你做个多少钱?”王金凤试探。

王招娣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又蜷回一根:“都是一个村的,我给你便宜点。一个鸡蛋,我给你做两个!”

王金凤眼睛唰地亮了。

瞧瞧,这才是敞亮人!

当天下午王金凤就换回了两个香包。

香包针脚粗糙些,但药味闻着也挺冲,王金凤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美滋滋地挂上了。

结果,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

蚊子照旧来,攻势似乎弱了一点,但该咬的包一个没少。

她拍死两只吃得肚子溜圆的蚊子,气得胸口疼。

“什么破玩意儿!根本没用!”

当晚王金凤就攥着那两个没用的香包,怒气冲冲就直奔霍家院子。

她在门口又叫又骂,很快就周边就聚了一群看热闹的。

霍母被吵出来,听了原委,脸色就沉了。

“金凤,你找错人了吧?你的香包又不是喜善给的。”

“怎么不是!我就是冲着你们家香包好才去的!谁知道是次货!我不要了,把我的鸡蛋还我!”王金凤不依不饶。

王招娣躲在家里听见,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硬着头皮冲出来。

“你胡咧咧啥!我的香包怎么就没用了?里面是正儿八经卫生所配的药!用了就是蚊子少了!”

“少了?呸!”王金凤把胳膊伸出来,上面红疙瘩清清楚楚,“怎么人家苏喜善的香包挂着能一个蚊子都没有?你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差远了!”

王招娣气不过,两个人在门口就吵了起来。

最后是霍母做主,赔了王金凤一个鸡蛋,这事才算完。

但经此一闹,苏喜善那驱蚊香包的名声,反而更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