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家。
苗爱国听说了苏喜善的香包有多灵后,心里有了计较。
他回家就问女儿苗荷花:“荷花,苏喜善那个驱蚊包的方子,你能配出来不?”
苗荷花疑惑:“啥驱蚊包?”
这两天咋这么多人问驱蚊包?
苗荷花整日待在卫生所,反倒对村里最近的事不甚了解。
“就是霍家老二媳妇做的那个香包,”苗爱国解释道,“灵得很!用过的人都说,挂上它,一只蚊子都近不了身,一觉睡到天亮。”
“哪有那么神?”苗荷花第一反应是不信,“不就几味驱虫草药吗?”
这玩意儿她也做过,从来没见有这么大效果的。
她娘李秀芬立刻插话:“你可别不信!我亲眼见的,榕树底下纳凉,人人挠得跟猴似的,就春花两口子身上干干净净!那香包就挂他们腰上呢!”
苗荷花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当初没放在心上的一个驱蚊方子竟然这么好用!
早知道,当时抓药的时候就偷偷记一下了!
李秀芬又补了一刀:“还有那王招娣,非说自己也会做,还收了王金凤一个鸡蛋。结果呢?屁用没有!今天早上被王金凤堵着门骂,头都抬不起来!”
苗荷花脸上火辣辣的。
王招娣那香包里的药是按她给的方子抓的啊!
她心里又懊恼又憋屈:“兴许是个人体质不同呢?”
苗爱国没接这话茬,他抽着烟,眉头紧锁。
他想的不是方子灵不灵,而是眼前更实际的问题。
今年蚊子格外毒,村里孩子被咬得整夜哭闹,大人睡不好,白天干活都没精神。
再这么下去,肯定影响生产。
要是能把这方子普及开来......
他看向女儿:“荷花,你说,要是让苏喜善把方子给村里,她肯不肯?”
苗荷花没吱声。
......
苏喜善盘算着去卫生所再配几副药,今天来问她香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还没想好该咋办呢。
刚走到半路,就被苗爱国拦住了。
“小苏同志,这是要去哪儿啊?”苗爱国脸上挂着惯常的笑,语气却直接,“正好找你商量个要紧事。”
苏喜善停下脚步:“您说。”
“是这样。”苗爱国叹了口气,摆出忧心忡忡的样子。
“今年夏天蚊子特别毒,你是知道的。孩子们被咬得哭,大人睡不好,白天干活都没精神,严重影响生产啊!我听说你那个驱蚊香包特别灵,你看能不能把你那方子贡献出来,给咱全村人造福?这也是你支援农村建设、体现思想觉悟的好机会嘛!”
他嘴一张,一顶“为集体奉献”的大帽子就扣了下来。
苏喜善眯起眼睛。
这算是道德绑架吗?
但她脸上没显,脑子转得飞快。
这方子本身确实不算绝世秘方,药材在当地也常见。
关键是几味药的比例和搭配。
她现在硬扛着不给,得罪人不说,以后去卫生所配药,方子落在苗荷花眼里,还能藏得住?
苗荷花可是他亲闺女!
与其被动被人偷师,不如主动拿出来,还能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电光石火间,她已有了主意。
“大队长。”苏喜善张口就编,“这方子其实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老方子,里头有几味药配伍比较讲究,所以效果才好些。”
苗爱国一听是祖传的,眼神更热切了:“那就更好了!祖传的方子造福乡里,这是积德啊!”
“理是这个理。”苏喜善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但我也跟您交个底。我以后是要去海岛随军的,那边的蚊子又大又毒,咬人比蚂蟥还厉害。我这一去,人生地不熟,心里实在没底。”
苗爱国摸不清她的意思:“那你是想......?”
“方子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两个条件。”苏喜善看着苗爱国如临大敌的样子,摆摆手,“您就放心吧,我也不是什么狮子大开口的人!”
“我要求不高。第一,以后每个月,村里按方子给我配五副药,寄到岛上,钱我出。第二,麻烦村长给我找点好菜种,我要带去种。”
她的话清晰直接,没有弯弯绕绕。
这样也算是为她手里的东西过了明路。
这些东西她空间里其实有不少,但霍钊是个当兵的,敏锐的很,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出去。
苗爱国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痛快。
他快速盘算,几副草药不值钱,荷花也说了她那个方子里的草药不贵,就是配比不寻常,菜籽更便宜,他家里就有不少。
这点代价换全村安生,太划算了。
“行!”他一口答应,“就按你说的办!村里不能让你吃亏。”
“谢谢村长。”苏喜善点点头。
事情办得雷厉风行。
当天,方子就到了苗荷花手里。
苏喜善也没闲着,配了药回去以后就对来跟她讨香包的人说,她已经把方子无偿给了村里,各位要是想要,直接去卫生所配就好。
这消息一出来,村里一片称赞。
“霍家这媳妇,仁义啊!”
“祖传的东西都舍得拿出来,心善!”
“这下咱们夏天好过了!”
霍钊听见苏喜善把方子上交的消息后,心里有些担心她。
手上加快速度,把苏喜善的那点农活干完,跑去河边随便冲了个凉,就往家里跑去。
苏喜善来给他送绿豆汤的时候跟他说,妈已经帮着把她这个月剩的口粮搬家里去了,以后她就在霍家吃饭。
进了家门,只见王招娣拉着一张脸在做饭,他的屋子里传来了霍甜和苏喜善谈笑的声音。
他的一颗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敲了敲门,进去就看见苏喜善熟练地用着缝纫机,把手边的一叠碎布做成香包,而霍甜则在旁边帮忙把草药塞进去。
“哥。”霍甜叫了声。
苏喜善抬头,双眼放光:“霍钊!你快来看看!这些香包都是给你做的,回部队的时候你带上,还能跟战友分一分!”
部队里默认东西是要分的。
所以苏喜善在把方子上交后,直接开了不少药,回来赶制香包。
这些......都是她为他做的?
霍钊心头蓦地一热。
霍甜已经相当有眼色地出去了,还顺带把门给带上了。
看到霍钊的表情,苏喜善傲娇道:“感动吧?你上哪找我这么好的对象去!”
霍钊轻笑:“感动,感动的不得了。”
感动到,恨不得把这人藏到口袋里直接带走。
他在炕边坐下:“上交方子是你自己的主意?”
听村里人说,那是苏喜善家祖传的方子。
“没吃亏吧?”霍钊怕她年纪小,被人哄了两句就稀里糊涂地把好东西交出去了。
驱蚊包谁都会做,但效果这么好的,他还真没见过。
苏喜善哼哼两声:“你小看谁呢。我可是跟大队长说好了,等我去了海岛,村里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我寄点草药和种子呢。”
没吃亏就行。
看着她那傲娇的小表情,霍钊没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对方圆润的脸颊肉:“我们喜善可真聪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