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十十十……十万万……万两?”
柳父念叨着数字,嘴唇都不停发着抖。
“那怎么行呐!”
马氏气愤不已,走到他身旁狠捏了一记,“老爷!咱们整个柳家家产才三十万两而已,您一下竟要给十万两给她,叫我们母子几人以后该如何生活啊!”
“呜呜呜呜……”
马氏顿时捶胸顿足,极其凄厉伤心地哭喊起来。
“娘……女儿好苦啊呜呜……”
柳如云也抱着她,母女二人就这么不知羞耻,直接在会客厅里上演一哭二闹的戏码。
而柳父,此时的眉头更是褶皱得能夹死数百只苍蝇。
这一场面,何其凄惨可怜呀。
柳如烟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不发一语。
她的心硬如石块,压根不可能同情他们。
同情他,又有谁来同情自己呢,难道当初被他们卖进王府的屈辱,就都不作数了么!
“没关系没关系,大不了烟儿如实回禀侯爷罢了……以后大不了权当烟儿是个孤女吧,连出嫁都没有一分毫嫁妆,唉……侯爷他,必定会体恤烟儿的。”
柳如烟施施然起身,马上作要走状,“以后烟儿生下的孩儿,便是侯府公子了,呵呵……那倒是与你们柳家无关系了。”
她冷笑一下,扭头而去。
“且慢!稍等!”
柳父一听到以后外孙子会是那侯府的孩儿,心儿便立马动了。
好不容易攀上那么高的枝儿,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若以后如烟真同他们断绝关系了,那才真是柳家的一大大遗憾呐!到时下了九泉,老祖宗们可都是要指着他鼻子臭骂的程度哇!
“别、女儿别走……”
柳父连忙追了上去,老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儿,老泪纵横,“女儿啊,我的好女儿,爹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银钱呐!咱们家统共可开销的白银也就十万余,这一下给了你,那我们……可连吃饭生计都成问题了呀。”
“不是吧,老爷,你还真打算给呐!”
马氏听了,立马停止了哭泣,朝他大声吼了起来。
“你闭嘴,老子的钱财,老子说了算!”
柳父高吼了她一句,转而又软下态度,苦唧唧地劝着柳如烟,“好女儿啊,爹一时……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啊,您能否……体谅体谅爹爹啊!”
柳如烟反握住他的老手,一脸真诚。
“爹,女儿当然体谅您了,若没有……那女儿还是回府罢了……”
紧接着,她帕子捂着脸,装作伤心地离去。
“走好,让她走!”
马氏连忙上前,抓制住柳老爷的手臂,满腔激动的不让他挽留。
“女儿啊!女儿!……”
柳老爷现在看到的,可不是他的女儿,而是个会下金蛋的凤凰。
马上,很快,那个能带他上青云的凤凰就要飞走了!
就他如何不着急!
“女儿,八万两,为父给你备八万两嫁妆!”
柳如烟半步正要踏出门槛,嘴角悄然勾起一个弧形。
她回头,悠悠笑了起来。
“八万两,加一个常州的白苇码头。”
“啊!?”
柳父后脚跟一软,大半个身子顿时承受不住。
白苇码头,那可是一年能营收好几千两的金母鸡呢,竟这么就给了她?
那怎么行呢!
“爹爹……”
柳如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软声软气道:“女儿可好不容易才到这位置的……”
她歪了歪头,发出一句灵魂拷问,“试问那状元郎得努力多少年,才能真正封侯封爵呢?”
侯爵之位,那可是世代世袭的,哪是那些读书人努力区区十几年就能摘取的荣耀!
“给!爹都给!”
柳父想到这一层,瞬间拍板,通通都给!
“老爷!”
马氏歇斯底里大喊!
她被他气得一时血液冲上后脑勺,立马便晕倒了过去。
“娘……娘啊,您不要有事啊……”
柳如云扶着她那晕倒的娘亲,哭得泣不成声。
而柳父却不管不顾的,直接笑哈哈地上前牵握住柳如烟的手,两眼老泪纵横,“呜呜呜女儿……爹,立马便去派人给您准备银钱……呜呜呜……”
“哎爹……”
柳如烟轻拍拍他的手,努嘴安慰道,“一切都是值得的,晓得不……爹,您以后可就是柳老了呢,开心一点嗯?”
“呜呜呜……开心……”
柳父一下子失去一大笔钱,还有一个码头,心里像被刀剜了几道伤口一样,一直在滴血。
“呜呜呜……”
……
柳父去准备银钱了,马氏也被抬下去了,柳如烟只好在偏厅等候。
她环顾了下四周,无奈地笑了。
没想到自己在这个柳家,居然连个闺房都没有。
如今回来了,也都只能候在偏厅处。
呵呵,真是讽刺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说爱她这个女儿呢,看来,所谓的亲情,还不如一个码头值钱呢,呵呵。
柳如烟身同感受,心里不禁有些酸涩。
“小姐,那个柳夫人也忒过分点了,奴婢记得您那时还有房间来着,怎这次一回来,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得了呢。”
连丫鬟都替她感到不平。
柳如烟幽幽抬头,看向她,“纤草,你说我以前有房间?在哪儿?”
“喏……”
纤草指了指那西厢的方向,“西厢最尽头的,那便是小姐您的房间了,奴婢进去过的。”
呵呵,居然是方位最差,西晒最严重、最热的房间。
柳如烟心底一沉,神情更加肃穆。
可如今,就连那最差的房间都没了。
若她不回来,这家人,估计早当她死去了吧!
她眉头一顿,心儿顿时变得更加硬狠起来。
他们不仁,可不要怪她不义气了。
“姐姐……姐姐您终于回来了……”
西厢那个方向,蓦地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女声。
柳如烟随之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短袄青衣的年轻女子,奔跑而入。
“……”
她不认得眼前人是谁,眼眸定定呆愣地看着她。
却只见那女子,一下子便拥向了她,高声痛哭了起来,“姐姐,我是如玉啊,您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我好想您……”
柳如玉?
她眼眸蓦地瞪大,难道她就是自己打探到的亲妹妹柳如玉?
“妹……妹妹!……”
柳如烟对这些书中人可没什么感情,她只在她背后悄悄地沾上几滴口水,当作泪花。
“呜呜姐姐您终于回来了,当时您被卖入王家,玉儿便以为您从此都回不来了呜呜……”
柳如玉抱着她,便是一通哭诉。
对,王家!
这个埋藏在她心头的疑问,如今就要揭晓!
柳如烟立马便抱住了她的双臂,疾声问道,“如玉,你可知晓,我到底是怎么被卖入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