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如期而至。
期末考试林晚星发挥稳定，数学第一次挤进了年级前十，总排名也从开学时的中游稳步提升到了前三十。成绩单拿回家的那天，妈妈特意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下学期就是初三最后冲刺了，”吃饭时爸爸说，“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我知道，爸。”林晚星夹了块排骨，“寒假我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复习。”
“同学？哪个同学？”妈妈随口问。
林晚星顿了顿：“秦屿，我们班数学最好的那个。”
妈妈看了爸爸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最终只是说：“哦，那挺好，互相帮助。”
周二上午九点，林晚星准时到达市图书馆。刚过元旦，图书馆里人不多，暖气开得很足。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出数学书，就看见秦屿从门口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羽绒服，围着深灰色的围巾，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被风吹过。看见她，他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开始？”秦屿问。
“开始。”
上午复习数学。秦屿带来了他自己整理的初三下学期重点题型汇编，厚厚一本，每道题都有详细的注解和多种解法。
“二次函数和圆的综合题是中考必考，”秦屿翻开一页，“这种题型的关键是要找到函数和几何之间的联系点。”
林晚星认真听着，偶尔提问。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管理员整理书籍的轻微响动。
十点半，秦屿合上数学书：“休息一会儿。”
“好。”
林晚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两杯热水，推给秦屿一杯。
“谢谢。”秦屿接过，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
温热的触感。林晚星收回手，端起自己那杯水小口喝着。
“寒假有什么安排吗？”她问，“除了复习。”
“没有。”秦屿看着窗外，“可能去滑雪。”
“滑雪？你会滑雪？”
“嗯，去年学的。”
林晚星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报道，说秦屿喜欢极限运动，滑雪、冲浪、攀岩都会。原来这些爱好在中学时期就有了。
“真厉害，”她由衷地说，“我什么运动都不会。”
“可以学。”秦屿转回头看她，“滑雪不难。”
“还是算了，”林晚星笑了，“我怕摔。”
休息结束，开始复习物理。初三下学期的物理重点是电学和力学综合，难度比上学期大了不少。
“这道电路题，”林晚星指着一道复杂的混联电路，“我总是分析不清电流的走向。”
“画等效电路图。”秦屿拿过草稿纸，熟练地画了起来，“先把复杂的电路简化成基本模型……”
他讲解的时候，手指在纸上指指点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林晚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明白了吗？”秦屿抬起头。
“啊？哦，明白了。”她慌忙收回视线。
中午，两人去图书馆附近的小面馆吃饭。店里人不多，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
“今天有特价的牛肉面，”老板娘笑着说，“你们两个是附近的学生吧？放假还这么用功。”
“嗯，初三了。”林晚星说。
“初三啊，那是要抓紧。来两碗牛肉面？”
等面的间隙，林晚星看着窗外街景。快过年了，街上挂起了红灯笼，几个小孩在路边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
“要过年了。”她轻声说。
“嗯。”秦屿应了一声。
“你们家过年有什么传统吗？”
“没有特别的。”秦屿顿了顿，“你呢？”
“我们家每年除夕都要包饺子，看春晚，然后初一早上吃汤圆。”林晚星说，“虽然很普通，但我很喜欢。”
面来了。热腾腾的牛肉面，汤头浓郁，面条筋道。林晚星吃得很满足，抬头时发现秦屿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秦屿移开视线，“只是觉得，你很珍惜这些普通的东西。”
“因为……”林晚星想了想，“因为普通的幸福，也是最真实的幸福。”
秦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吃完面回到图书馆，下午复习化学。初三化学增加了溶液和酸碱盐的内容，需要记忆的东西很多。
“这些化学方程式，”林晚星头疼地看着一页页的反应式，“根本记不住。”
“不用死记硬背。”秦屿说，“理解反应原理，自然就能写出来。”
“怎么理解？”
“从元素周期律入手……”
秦屿讲得很系统，把零散的知识点串成了线。林晚星发现，他不只是会解题，而是真正理解这些学科的内在逻辑。
四点半，复习结束。收拾东西时，林晚星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
“这个，给你。”她递给秦屿，“谢谢你今天教我这么多。”
秦屿看着那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没接。
“是谢礼，”林晚星赶紧补充，“也是新年礼物。”
“谢谢。”秦屿终于接过去，“我没有准备礼物。”
“不用，你教我复习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两人走出图书馆。天还没黑，但街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灯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下周四是小年，”秦屿突然说，“图书馆闭馆。”
“那我们……”
“周五再来。”秦屿顿了顿，“或者，你有其他安排？”
“没有。”林晚星摇头，“那就周五。”
走到公交站，秦屿要坐的车先来了。他上车前，回过头：“新年快乐，林晚星。”
“新年快乐，秦屿。”
车开走了。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冬日的风吹在脸上，冷冽，但她的心很暖。
回到家，妈妈正在准备晚饭。看见她进门，妈妈问：“复习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晚星放下书包，“秦屿很会教，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那孩子确实优秀。”妈妈一边切菜一边说，“不过晚星，妈妈有句话想说。”
“什么？”
“初三了，学习是第一位的。”妈妈放下菜刀，认真地看着她，“其他事情，等中考完再说，好吗？”
林晚星的脸一下子红了：“妈，你说什么呢……我们就是一起学习。”
“妈妈知道。”妈妈笑了笑，“但有些事，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晚饭后，林晚星回到房间。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夜空中的星星。
妈妈的话她明白。但她更明白，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资格想太多。
她要先考上重点高中，要和秦屿站在同一个平台上。然后，也许才有然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屿发来的短信：“巧克力很好吃，谢谢。”
林晚星看着那条短信，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回复：“你喜欢就好。下周见。”
放下手机，她翻开数学练习册。台灯的光温暖明亮，窗外的夜色深浓。
这个寒假，她会很努力。
为了中考，为了重点高中，也为了……未来那个可能。
她想起今天秦屿说“你很珍惜这些普通的东西”。是啊，她珍惜每一次和他一起学习的机会，珍惜每一次他教她题目时的专注，珍惜每一次他说“你值得”时的认真。
因为这些普通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最珍贵的。
窗外的风还在刮，但房间里很温暖。
林晚星低下头，开始做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寒假还有四周。
中考还有五个月。
时间很长，也很短。
但她会珍惜每一天。
因为每一天，都是向那个更好的自己，更近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