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标准答案公布了。
林晚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手指颤抖地一题题核对。数学，对。语文，对。英语……最后一道阅读题，她记不清自己选的是什么了。
客厅里，爸妈压低声音说话，生怕打扰她。窗外蝉鸣聒噪，七月的阳光白花花地洒进来，房间里闷热难耐。
核对完最后一科，林晚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预估总分比她想象中还要高——如果作文和主观题不扣太多分的话，一中应该稳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秦屿。
“核对完了？”他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平静如常。
“嗯。你呢？”
“刚对完。”
两人沉默了几秒。林晚星听见电话那头有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模糊的电视声响。
“应该没问题。”秦屿说。
“我也觉得。”林晚星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相信自己。”秦屿顿了顿，“等成绩吧。”
挂断电话后，林晚星走出房间。妈妈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样？”
“应该……挺好的。”她说。
“那就好，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想吃什么？妈妈去买菜。”
“随便，都行。”
接下来的一周，林晚星过得浑浑噩噩。每天睡到自然醒，看闲书，追剧，偶尔和苏晓约着逛街。日子轻松得有些不真实。
直到七月十五日，中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早上八点，林晚星就醒了。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朝阳，心跳得厉害。九点整，查分系统开放。她输入准考证号时，手指都在抖。
网页加载的几秒钟，像几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成绩跳出来了。
总分：658。全市排名：127。
林晚星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她猛地站起来，冲出房间：“爸妈！成绩出来了！”
爸妈从厨房冲出来，三个人挤在电脑前，一遍遍确认那个数字。
“658！晚星，你太棒了！”妈妈抱住她，声音带着哽咽。
“一中肯定没问题了！”爸爸拍着她的肩膀，眼圈也红了。
林晚星的手机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苏晓的消息弹出来：“晚星！！！我查到了！658！！！你太厉害了！！！”
然后是班主任老赵的短信：“林晚星同学，恭喜！658分，年级第三！”
年级第三。林晚星看着这几个字，突然有点想哭。一年前，她还是个普通的转学生，数学中游，总排名不起眼。一年后，她站在了年级前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秦屿。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他说：“恭喜。”
“你查到了？”
“嗯。712，全市第二。”
林晚星倒抽一口冷气。712分，离满分只差38分。
“你也恭喜。”她说，“太厉害了。”
“你也是。”秦屿顿了顿，“一中见了。”
“一中见。”
挂断电话，林晚星才意识到，他们真的都要去一中了。全市最好的高中，无数初中生的梦想。
那天下午，班级群里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晒出自己的成绩，有人欢喜有人忧。林晚星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和分数，突然意识到，这次分别后，很多人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晚上，班级组织聚餐，算是毕业前的告别。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林晚星到的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来了。苏晓远远地朝她挥手：“晚星！这里！”
她走过去，发现那桌除了苏晓，还有秦屿、周子浩，以及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学。秦屿坐在靠里的位置，看见她，微微点了点头。
“晚星，你太牛了！658！”周子浩竖起大拇指，“我们班第三呢！”
“你考得也不错啊。”林晚星笑着说。周子浩考了621，去一中的普通班应该没问题。
“跟秦屿比差远了，”周子浩摇头，“712，怪物啊。”
火锅热气腾腾，大家边吃边聊。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得到了热烈响应。
轮到林晚星时，她选了真心话。
“最喜欢的老师是谁？”提问的女生问。
“周老师。”林晚星毫不犹豫，“数学竞赛培训让我学到了很多。”
轮到秦屿时，他也选了真心话。
“高中最想和谁同班？”周子浩坏笑着问。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秦屿身上。林晚星的心脏怦怦直跳。
秦屿沉默了几秒，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星身上。
“林晚星。”他说，“她解题思路很特别，能给我启发。”
桌上一片起哄声。林晚星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捞火锅里的肉丸。
“哇哦！”周子浩夸张地叫道，“秦屿，你这是公开表白啊！”
“只是陈述事实。”秦屿的语气很平静，“她的数学直觉很好。”
游戏继续，但林晚星的心思已经飘远了。她偷偷瞥了秦屿一眼，他正安静地吃东西，侧脸在火锅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模糊。
聚餐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离开。苏晓家就在附近，先走了。周子浩和几个男生约了去网吧，也走了。最后只剩下林晚星和秦屿。
“一起走？”秦屿问。
“好。”
七月的夜晚，空气依然闷热。路灯下，飞蛾绕着光晕飞舞。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高中，”林晚星开口，“听说一中的竞赛班特别厉害。”
“嗯，每年都有保送清华北大的。”
“你想进竞赛班吗？”
“看分班考试。”秦屿说，“你呢？”
“我想试试。”林晚星顿了顿，“虽然可能进不去……”
“可以试试。”秦屿转头看她，“你竞赛拿过奖，有优势。”
走到林晚星家小区门口时，秦屿停下脚步。
“暑假有什么计划？”他问。
“可能……预习一下高中内容吧。”林晚星说，“听说高一数学特别难。”
“嗯。”秦屿点头，“如果愿意，可以一起。老地方。”
“图书馆？”
“嗯。”
林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可以吗？”
“可以。”秦屿顿了顿，“八月开始，每周二、四上午。”
“好。”林晚星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那……八月见。”
“八月见。”
秦屿转身离开。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晚风吹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气息。
她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像无数双眼睛在眨。
658分。一中。
这一切像一场梦，但又真实得触手可及。
回到家，爸妈还在客厅等她。看见她进门，妈妈笑着问：“玩得开心吗？”
“开心。”林晚星说，“对了妈，秦屿说暑假可以一起预习高中内容。”
“那个考712的孩子？”爸爸问。
“嗯。”
“挺好。”妈妈点点头，“跟优秀的人在一起，你也会更优秀。”
洗完澡躺在床上，林晚星拿出手机，在日历上标注：八月，每周二、四上午，市图书馆。
然后她打开班级群，看着同学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聊天。有人晒出了录取通知书的截图——虽然不是一中，但也是不错的学校。
苏晓私聊她：“晚星，我可能去二中了。621分上一中有点悬。”
“别灰心，说不定能上呢。”
“嗯，希望吧。不过就算不在一个学校，我们也要常联系啊！”
“一定。”
放下手机，林晚星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一年的点点滴滴——从开学第一天的紧张，到现在的从容；从数学中游，到年级第三；从不敢和秦屿说话，到可以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这一年的变化，大得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窗外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夏夜漫长，但充满了希望。
林晚星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意。
八月，图书馆，高中预习。
九月，一中，新的开始。
而秦屿，会在那里，和她一起。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