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24 23:16:20

顾寒眉头一皱,刚想说话。

就被苏晚晚带着哽咽的声音堵了回去。

“我知道林干事是城里人,有文化。”

“长得又洋气,还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跟她比起来,我就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大字不识几个,只会围着灶台转。”

苏晚晚吸了吸鼻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那是怕……我那是心里虚!”

“我怕我不凶一点,不把钱管得紧一点。”

“你就会嫌弃我,就会被那些好姑娘抢走……”

一旁正在收拾碗筷的小张听得目瞪口呆。

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乖乖,这还是刚才那个谈笑间让林干事落荒而逃的嫂子吗?

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刚才那股子杀伐决断的劲儿呢?

怎么眨眼就变成受惊的小白兔了?

女人,真是太复杂了!

苏晚晚压根没给顾寒反应的时间。

她像是伤心得站不住,脚下一软,整个人就往前栽去。

这当然是精心计算过的角度。

不偏不倚,正冲着顾寒怀里去。

“晚晚!”

顾寒心头一跳,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具温热柔软的身子,结结实实撞进他怀里。

苏晚晚顺势扑进他怀里。

双手死死环抱着他劲瘦的腰。

脸埋在他挺括的军装上,身子瑟瑟发抖。

在他怀里寻求着庇护。

她在赌。

赌顾寒的身体对她依旧免疫。

顾寒浑身都僵住了,双臂悬在半空。

肌肉绷得死紧。

按过去的经验,只要有女人靠近他三尺之内。

那股生理性的恶心和窒息感就会淹没他。

让他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鼻尖闻到的不是让他作呕的脂粉气。

而是清淡好闻的栀子花香。

这香味混着她身上温热的气息。

竟让他绷紧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下来。

怀里的身子软得不像话。

隔着薄衬衫,烫得他心口一阵发麻。

顾寒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人。

心头那点因为她刚才过于精明而升起的疑虑,顿时被打消了。

她只是个为了生存不得不竖起尖刺的小姑娘罢了。

她是在乎他,才会这么患得患失。

才会这么怕被抛弃。

站在旁边的小张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

觉得自己此刻亮得就像团部大院里的探照灯,瓦数太高了。

“那个……团长!嫂子!”

“我去洗碗!碗还没洗呢!”

小张胡乱抓起桌上的空碗筷。

也不管有没有油渍沾到衣服上。

像是背后有鬼追一样,脚底抹油。

一溜烟窜出了房间,还不忘贴心地咔哒一声把房门带上。

屋内彻底只剩下两人。

顾寒听着怀里细碎的抽泣声。

在战场上从不含糊的他,这会儿却有些手足无措。

他笨拙地抬起手,迟疑了一下。

还是轻轻落在苏晚晚单薄的后背上,僵硬地拍了拍。

“别哭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不丢人。”

苏晚晚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都蹭到了他的军装上。

瓮声瓮气地问:

“真的吗?我不凶吗?”

“不凶。”

顾寒喉结动了动,沉声说。

“你是我的合法妻子,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你护着家里的东西,天经地义。”

这一句合法妻子,如同盖章定论。

彻底给了苏晚晚一张免死金牌。

苏晚晚心中大定,嘴角偷偷翘了一下,又马上压了下去。

她从顾寒怀里抬起头。

那双湿漉漉的鹿眼红通通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那……那两张票怎么办?”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语气里带着试探。

“林干事说这是前排的好位置,你要去吗?”

顾寒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没看那两张票。

目光只锁在苏晚晚脸上,语气冷淡:

“我从来不看文工团的表演,太吵。”

“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得到了首长的官方认证,苏晚晚破涕为笑。

她松开抱着顾寒腰的手。

转身拿起那两张让无数人眼红的汇演票。

毫不犹豫地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里。

“既然寒哥不喜欢,那咱们就不去。”

“咱们在家过日子,比看戏实在。”

顾寒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却又格外生动的模样。

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屋内镀上了一层暧昧的银边。

危机解除,新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苏晚晚穿着那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

光洁的小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刚才那一扑一抱,两人离得极近。

连空气都燥热起来,每一次呼吸里都是彼此的味道。

顾寒看着那张唯一的单人床。

又看了看昨晚让他落枕的狭窄沙发。

脖颈处的酸痛似乎在提醒他昨夜的窘迫。

但他是个男人,还是个有原则的军人。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顾寒逼着自己移开视线,转身就要往那张该死的沙发走去。

衣角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苏晚晚绞着手指,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眼神闪烁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寒哥……既然抱都抱了,今晚,还要分房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