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怎么了?”
刘小丽皱眉,放下笔。
刺痛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根针在太阳穴里搅动。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眩晕袭来,她不得不扶住桌沿才没摔倒。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土墙、木窗、破旧的蚊帐……这些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最后融合成一片混沌的灰色。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空间。
那是一个大概十立方米左右的立方体,四壁是流动的灰色雾气,地面则是某种光滑的、类似黑色大理石的物质。空间里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本……书?
不,不是书。
当她的意识“触碰”到那个物体时,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因果录】
绑定者:刘小丽
状态:未开启
规则:
1. 本空间可储存无生命物体,初始容积10立方米,随绑定者心念开启关闭。
2. 绑定者可对宿敌及其直接帮凶进行“因果标记”,标记后,可于特定条件下触发“因果掠夺”。
3. 掠夺需遵循等价原则:所掠夺之物,须与对方所窃取或损害之物价值相当。
4. 初次开启需绑定者强烈情绪波动为引。
刘小丽呆呆地“看”着这个空间。
因果掠夺?宿敌?
几乎瞬间,她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陈美娟。陈建国。还有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二流子。
恨意在这一刻汹涌澎湃,像岩浆一样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前世四十五年的苦难,病榻前的羞辱,父母的惨死,弟弟的残疾……所有画面在脑海中炸开。
“我要你们死——”
内心发出无声的咆哮。
就在这一刹那,灰色空间剧烈震动!
中央悬浮的《因果录》哗啦啦自动翻开,第一页上浮现出几行血红色的字迹:
【宿敌标记生成】
1. 陈美娟(直接窃取人身者)
2. 陈建国(权力帮凶)
3. 未知名男性(直接施害者)
【警告:掠夺功能尚未解锁】
【解锁条件:绑定者需完成初次‘因果逆转’】
空间缓缓稳定下来。
刘小丽的意识回归身体,发现自己还坐在桌前,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抬起手,心念微动。
桌上的一支铅笔突然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现在那个灰色空间里,静静躺在地面上。
再一动念,铅笔又回到桌上。
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重生是真的,空间是真的,复仇的机会——也是真的!
刘小丽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呼啸。
冷静。必须冷静。
她强迫自己坐下来,深呼吸,一遍又一遍。
这个空间现在只有储存功能。
掠夺功能需要解锁,解锁条件是“完成初次因果逆转”……什么意思?
逆转因果?
刘小丽陷入沉思。
前世,陈美娟偷走了她的人生。
那么因果逆转,是不是意味着她要阻止这件事发生?
不,不止如此。
她还要让陈美娟付出代价,要让陈建国失去权力,要让那个二流子得到报应。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最紧要的,是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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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刘建国把全家人叫到堂屋。
他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上,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小丽。”
他开口,“爸跟你商量个事。”
刘小丽安静地站着,等着那句她前世听了无数次的话。
“你弟弟……小刚,他不想念书了。”刘建国的声音干涩,
“镇上的建筑队招小工,一天一块二,管两顿饭。他想去。”
王秀花在旁边抹眼泪。
刘小刚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
前世,刘小丽哭了,闹了,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五岁的弟弟背着铺盖卷去了城里。
那一走,就是一辈子。
“爸。”刘小丽开口,声音平静得让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不答应。”
刘建国皱眉:
“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下半年要是考上大学——”
“我一定能考上。”
刘小丽打断他,“而且学费生活费,我自己挣。”
“你咋挣?一个学生娃——”
“我有办法。”
刘小丽走到父亲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男人,
“爸,你信我一次。三个月,给我三个月时间。
高考结束之前,小刚必须在家,哪儿也不能去。”
“那要是你考不上呢?”
刘建国问。
“要是我考不上。”
刘小丽一字一句地说:
“我就不念了,我去打工,挣的钱全供小刚念书。但要是考上了——”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父母和弟弟。
“我要小刚继续读高中,我要爸的腿去省城大医院治,我要妈不用再给人洗衣服。我要咱们家,彻底翻身。”
堂屋里一片死寂。
刘建国手里的旱烟忘了抽,王秀花忘了哭,刘小刚张大了嘴。
这些话,不像是一个十八岁农村女孩能说出来的。
“你……你凭啥这么说?”
刘建国声音发颤。
刘小丽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银元。
边缘有些磨损,正面是袁世凯的头像,反面是“壹圆”字样。
“这是……”
王秀花拿起来看了看,“你从哪儿弄的?”
“昨天放学路上捡的。”
刘小丽面不改色地撒谎,
“我偷偷去镇上问过了,这种老银元,一枚能卖十五块钱。”
其实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前世在城里打工时,有个工友痴迷收藏,她跟着学过一些皮毛,知道这种“袁大头”在九十年代初的价值。
这枚银元是她重生时,莫名其妙出现在口袋里的,也许是空间附赠的“启动资金”。
“十五块?!”刘小刚惊呼。
刘建国接过银元,仔细看了看,手有点抖。
一枚银元十五块,十枚就是一百五,一百枚就是……
“这样的银元,应该不止一枚。”
刘小丽继续说,
“我捡到的地方,是镇子西头老邮局后面的荒地。我怀疑那里以前是地主家的宅子,埋了东西。”
她说的是真话。只不过不是“怀疑”,而是“知道”。
前世,那个捡到银元坛子的小贩,就是从老邮局后墙的裂缝里挖出来的。
“爸,妈,小刚。”
刘小丽看着他们,
“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我能从那儿找到更多银元,咱们家就有钱了。
小刚就不用辍学,我就能安心高考。”
“如果找不到呢?”刘建国问。
“如果找不到。”
刘小丽平静地说,“我就听你们的安排。”
赌一把。
用一枚银元,赌全家的未来。
刘建国和王秀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和犹豫。
最后,刘建国狠狠抽了口烟,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三天。”
他吐出两个字。
“就给你三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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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刘小丽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看蚊帐顶。
弟弟在旁边已经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抬起手,在黑暗中摊开掌心。
心念一动,那枚银元出现在手心,冰凉坚硬的触感。
再一动,银元消失,回到空间。
真的。
不是梦。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斑驳的土墙,在黑暗中无声地咧开嘴。
泪水顺着眼角滑下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痛苦。
是因为希望。
疯狂的、滚烫的、足以焚烧一切黑暗的希望。
陈美娟,你等着。
你偷走的一切,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你施加的痛苦,我会百倍奉还。
这一世,我要你亲眼看着——看着我这个你眼中的“蝼蚁”,如何一步步,爬到你永远够不到的高度。
然后,一脚把你踩进泥里。
窗外,1990年春天的月光清清冷冷地洒进来,照在少女紧握的拳头上。
那拳头里,攥着的是一个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