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树下，王小兰堵住了刘家父女的去路。
她身后站着三个男人，都是陈家的亲戚。一个瘦高个，叼着烟，眼神凶狠；一个矮胖，手里拎着根木棍；还有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青龙纹身。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刘建国下意识把女儿挡在身后，声音发紧：“王小兰，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王小兰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刘小丽：
“小贱人，你把我家害得家破人亡，现在还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你家的事，是咎由自取。”
刘小丽从父亲身后走出来，语气平静。
“你说什么！”矮胖男人举起木棍。
“我说错了吗？”
刘小丽直视着王小兰，“陈建国滥用职权，受贿贪污。
陈美娟试图偷走我的保送名额。这些事，哪一件是冤枉你们的？”
王小兰的脸扭曲了：
“我男人是一时糊涂！我女儿只是想上个好大学！你们这些穷鬼懂什么？
你们的孩子不上大学，还能去打工。我女儿要是上不了好大学，这辈子就毁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偷别人东西是天经地义。
刘小丽笑了。
笑声很轻，但透着刺骨的冷。
“王阿姨，我告诉你什么叫‘毁’。”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女儿偷走我的录取通知书，用我的名字上了四年大学，毕业当了老师，嫁了局长，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而我呢？”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我被污蔑失了清白，在村里抬不起头。
去城里打工，住八人一间的宿舍，吃最便宜的馒头咸菜。
父母累死，弟弟摔断腿。
我四十五岁得肝癌，躺在破房子里等死的时候，你女儿还跑到我病床前炫耀她偷来的好日子。”
“这才叫‘毁’。”
刘小丽看着王小兰的眼睛：
“你女儿的人生是人生，我的人生就不是？”
王小兰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瘦高个男人扔掉烟头，啐了口唾沫：“少他妈废话！今天要么赔钱，要么……”
“要么怎样？”
刘小丽打断他，“打我？杀人？你们试试看。”
她突然提高音量：
“乡亲们！都出来看看！陈家人要行凶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整个村子。
家家户户的门开了，村民们探出头来，三三两两地往这边聚拢。
农村就是这样，一点小事都能引来围观。
更何况是陈家和刘家的恩怨，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哟，这不是陈主任的老婆吗？”
“听说陈主任被抓了，要判刑呢！”
“活该！让他贪！”
“王小兰还敢来闹？脸皮真厚……”
议论声此起彼伏。
王小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刘小丽会来这一手。
矮胖男人有点慌了，低声说：“嫂子，人太多了……”
“怕什么！”王小兰咬牙，“今天不讨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沓纸，高举过头：“大家看看！这是我男人写的申诉材料！他说他是冤枉的，是被人陷害的！就是这个刘小丽，勾结记者，伪造证据……”
“你血口喷人！”刘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公安说了算！”
王小兰转向刘小丽，恶狠狠地说，
“小贱人，我已经去市里告你了！告你诽谤，告你诬陷！
你等着，用不了几天，公安就会来抓你！”
刘小丽看着那沓所谓的“申诉材料”，心里冷笑。
陈建国还在幻想翻案？
真是天真。
不过，王小兰敢这么闹，肯定有所依仗。
她娘家人可能在市里有点关系，试图通过施压来影响案件。
但刘小丽不怕。
她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王阿姨。”
她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村口，“你说我伪造证据？
那好，咱们现在就去县公安局，当着警察的面，把我手里的证据和你手里的‘申诉材料’一起鉴定。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王小兰脸色一变。
“怎么，不敢去？”
刘小丽步步紧逼，
“还是说，你心里清楚，你手里的东西才是假的？”
“你……你胡说！”
“那就去啊。”
刘小丽转向围观的村民，
“各位叔伯婶子做个见证，我们现在就去县公安局。
如果我伪造证据，我坐牢。
如果陈建国真的是被冤枉的，我给他磕头认错。”
村民们起哄了：
“去啊！王小兰，你不是说冤枉吗？”
“对，去公安局说清楚！”
“别光在这儿耍横……”
王小兰骑虎难下。
去？那些“申诉材料”是她花钱找人写的，根本经不起查。
不去？今天这人就丢大了。
她正进退两难，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一辆警用吉普车开进了村子，停在村口。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警察。一个四十多岁，国字脸，表情严肃；一个年轻些，拿着记录本。
“谁是王小兰？”中年警察问。
“我……我是。”王小兰的声音有点抖。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警察出示证件，“你昨天是不是去市里，向市局和检察院提交了所谓的‘申诉材料’？”
“是……是的。”
“材料我们看了。”警察的表情很冷，“经过鉴定，笔迹不是陈建国的，内容也与事实严重不符。
你涉嫌伪造证据、干扰司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王小兰腿一软，差点摔倒。
“还有你们三个。”警察看向她身后的男人，“是不是参与威胁他人？”
瘦高个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就是来串门的！”
“串门？”年轻警察指了指矮胖男人手里的木棍，“拿着这个串门？”
三个男人脸色惨白。
“都带走。”中年警察一挥手。
王小兰被带上了警车。她回头看了刘小丽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但刘小丽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自作孽，不可活。
警车开走了。
围观的村民炸开了锅：
“啧啧，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还好小丽有本事，不然真被他们欺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