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腿微微曲起,蹭了蹭他的小腿。
萧宴行看着她这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情态。
他岂会不知她满肚子弯弯绕绕?
罢了。
只要她肯为他花这些心思,就好。
他手臂稳稳一托,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来到床榻边,将她放在自己腿上,让她侧坐着,圈在怀中。
一只手抬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
“还冷么?”
温岁姝搂着他:“陛下身上好暖。”
第二日,萧宴行下了朝,便径直来到曦雨殿。
他在她身侧坐下,极其自然地执起她一只手拢在掌心,又将她的手背贴在自己额前。
“朕今日似乎有些着凉。”
他语气半是玩味半是审度:“岁岁昨日那般主动吻朕,是不是就打着这个主意?想把朕病倒,你好趁机溜走?”
说着,还故意偏头掩唇,低低咳了一声。
“你看,同病相怜,连病痛都要一起分担,我们这样也算是共苦了。”
“岁岁,我们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合该在一起锁死。”
温岁姝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便知他在装样:“净胡说!我才没有!”
萧宴行顺势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逗你的。瞧你急的。”
温岁姝眼底突然漾起一点光,顺着他的话锋,提出了试探:“陛下既然说我们天生一对,那……能不能把这脚上的链子去了?”
她晃了晃脚踝,金链发出细微的声响:“哪有夫妻之间还戴这个的,瞧着倒像陛下在罚臣妾一般。”
萧宴行闻言,眼底眼底那点因“同甘共苦”而起的柔和迅速褪去,审视的意味重新浮现。
“在一起是一回事。但这链子……”
他顿了顿,在她隐隐期待的目光中,缓慢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不撤。”
温岁姝并未气馁。
她伸手,将自己的裙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小腿,以及脚踝上被金链磨出的那道红痕。
“陛下你看,”她指着那处,“都磨红了,夜里翻身都疼。”
“这曦雨殿里里外外都是陛下的暗卫,我便是插上翅膀,又能飞到哪里去呢?”
“你就撤了嘛……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乖乖的,再不惹陛下生气。”
萧宴行的目光落在那圈红痕上。原本审视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腹极轻地抚过那片微微泛红的肌肤。
看着她脚踝上被金链磨出的红痕,他心口莫名一堵。
这细微的刺痛感,竟比上次她骗他逃走时,更让他心烦意乱。
“……罢了。”
他收回手:“链子,可以暂时取下。”
他抬手示意。
很快便有宫女持钥匙上前,解开了她脚踝上禁锢多日的金链。
“叮当”一声轻响,金链落地。
束缚解除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轻快感自脚踝蔓延开来。
她低头看了看恢复自由的脚踝,抬眼对萧宴行露出一个甜美而无阴霾的笑容。
萧宴行取过药膏,开始为她脚踝上那圈红痕细致涂抹。
殿内光影柔和,将这一幕映衬得温情脉脉,仿佛真是一幅男有情妾有意的画卷。
只有温岁姝自己知道,藏于袖中的手,指尖正微微蜷起。
两人这般看似温情地相处了几日。
温岁姝靠在窗边,细细回想这几日的点滴:萧宴行的确待她比先前温和,不仅没再出言威逼,还允许她在曦雨殿旁的小园中走动。
是时候试着摸清这宫中的路径了。
她起身,对一旁侍立的宫女道:“等下我想出去一趟,采些新鲜花瓣回来,给陛下缝个安神的香囊。”
两名宫女垂首应是,随即走到她身后,显然是要一同随侍。
这一下午,温岁姝几乎走遍了半个宫苑。
从御花园到太液池;从宫门禁道到冷宫偏苑。
直至暮色四合,天际转为青灰,她才提着满满一篮花瓣,回到曦雨殿。
殿内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静坐在紫檀木椅上。
萧宴行一只手肘支在椅臂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
一道黑影从梁柱阴影中滑出,伏在他耳边,以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了几句。
待禀报完毕,那黑影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隐没于暗处。
萧宴行听完那番禀报,声音缓缓响起,裹着一层温柔的寒意:
“听暗卫说,你今日兴致颇高。从御花园到太液池,再到西六宫的废苑,这宫里能走的地方,几乎让你走了个遍。”
“忙什么呢,岁岁?采个花,需要勘察得如此事无巨细?”
温岁姝脸上适时扬起一个略带疲惫却满足的笑,将竹篮往前递了递:
“陛下你看,我采了好多。茉莉安神,蔷薇添香,想着搭配起来,给陛下做个独一无二的香囊。”
“被陛下关了好多天,好不容易出去一次,便忍不住多逛了逛。”
萧宴行没有说信或不信。
他只是拿起一旁的披风展开,披在她肩上,然后为她系上领口的带子。
“钦天监说今夜有流星,等下带你去瞧瞧。夜里有风,披上这个。”
他系得细致而耐心,姿态优雅。
可那丝绸系带每绕过一圈,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收紧一分。
温岁姝很快就感觉到腰身被系带牢牢缚住,几乎难活动。
“陛下,太紧了,松开些吧。”
萧宴行对她的话恍若未闻,手上动作未停,然后将那长长的系带在她腰侧收拢,打了个蝴蝶结。
温岁姝立时感觉腰身被彻底缚紧。
他这才抬眼看她,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紧了才好。这样,你就跑不掉了。”
“不系紧些,朕不放心。”
温岁姝感觉一股巨大的屈辱瞬间攫住了她。
她伸手就去扯腰侧那个勒得死紧的结:“勒死我你就如意了是不是?”
“我说了我不跑!我真的是去给你采花做香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