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不想无论做什么,都被人时时刻刻监视、上报。像个囚犯一样。”
萧宴行伸手捏了捏她的耳朵:“想撤掉暗卫?”
“可以。”
“不过岁岁,得拿出点真正的诚意来换。光是一个香囊,几句好听话,可不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臂猛然用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随即转身,大步走向御书房一侧的内室。
他将她放下,转身便将她抵在墙壁上。
“让朕看看,朕的岁岁这次的诚意,究竟有几分。”
温岁姝背脊贴墙壁时便有些怂了,双手推搡着,试图推开一点距离:“萧宴行,要不还是下次吧。”
“没有下次。”
他断然截住她的话,一只手轻易扣住她推拒的手腕,另一只手精准地往她腰间敏感处一按。
“唔!”
温岁姝腰肢一软,所有抵抗顷刻间土崩瓦解,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低*。
他将她翻转过身,引着她的双手,迫使她撑在墙面上。
“看着墙,好好记住这一刻。记住是谁在要你。”
夜,被无限拉长。
这一晚,无论她如何流泪哀求,如何呜咽着喊“停下”,如何一遍遍说“疼”,身后的人只将她禁锢得更牢,索取得更深。
就这样,不哄,不停,直至天明。
翌日,温岁姝正修剪着瓶中的花枝,目光不经意扫过殿内,发觉身旁伺候的宫人已全换了面孔。
那些哑奴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张熟悉的面孔。
玉儿,还有从前在曦雨殿当值的旧人,都候在殿中。
“娘娘,您醒了?”玉儿上前,脸上是重逢的欣喜,“陛下今早下的旨,让奴婢们回来伺候您。”
温岁姝再看向四周,那些曾被钉死的窗子,如今也一扇扇敞开了。
这是个极好的迹象。
囚笼在松动,萧宴行的戒心,似乎正在她日复一日的顺从与逢迎下,逐渐消减。
距离她计划中必须逃离的日子,已越来越近。
待她离开之后,大抵此生再不会回到这座令人窒息的皇城。
她会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头。
走之前,得去一趟青云寺。
那是父亲生前常去的地方,她该去为他点一盏长明灯。
乾元殿。
温岁姝瞧着他今日心情尚可,赶忙寻了时机道:“陛下,岁岁想去城外的青云寺一趟。”
萧宴行正提笔练字,闻言笔尖一顿:“去寺庙做什么?”
温岁姝如实道:“父亲生前常去那里,岁岁想念父亲了,想去为父亲点一盏长明灯。”
顿了顿,她又放软声音,添上一句:“岁岁想去尽尽孝心,也为陛下祈福,愿父亲在天之灵,能佑陛下龙体康健,国祚绵长。”
龙体健康,国祚绵长。
呵。
这小骗子,嘴还挺甜的。
“岁岁,你这要求还挺多呀。”
“昨夜里跟朕讨价还价,今儿个又想出宫去寺庙,下次,是不是就该直接求朕放你离开了?嗯?”
温岁姝:“陛下!岁岁真的只是想为父亲尽一点心意。你若不信,就让暗卫跟着我,寸步不离地跟着!这样总可以了吧?”
“我只是去寺里点盏灯,上炷香,同父亲说几句话就回来!”
萧宴行见她连暗卫都主动提出,思忖片刻,终是应了:“准了。”
青云寺。
寺庙古朴清幽,香火缭绕。
温岁姝从马车上下来,一身百迭裙的水波纹暗绣随步轻漾,广袖如云。
她步入大殿,在蒲团上跪下,静静执起三炷香,默然片刻,而后缓缓插入香炉。
接着,她伸手,亲自点亮了一盏长明灯。
烛火在她眼前幽幽跳动。
父亲,女儿不孝,困于宫墙,身不由己。
女儿要走了。
此一去,山高水远,或许此生再难归来,再难为您扫墓祭拜。
请您恕女儿不孝,往后的岁月,只能在远方,遥遥为您点一盏灯,添一炷香。
温岁姝俯身,将额头抵在青砖上,随后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当她直起身时,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滚落,“嗒”的一声轻响,坠入蒲团前的尘埃,转瞬消失无踪。
她闭目片刻,敛起所有心绪,正欲起身离去,眼角余光却骤然瞥见殿外回廊转角处,一个戴斗笠的男子身影一闪。
虽看不清面容,但他腰间所佩的那柄长剑,正是她当年赠予容澈的生辰礼。
但容澈不是早已离京了吗?
怎会出现在这皇家寺庙?
更令她诧异的是,他身侧还跟着一人。
那人身着黑色便装,斗篷遮面,身形却格外魁梧挺拔,浑身散发着一股迥异于中原人的气息。
恰在此时,一阵风掠过,将那人的袖口微微掀起。
手腕上,赫然露出一个以兽牙与独特金属纹路编织的手环!
那是唯有北仑贵族与武士才会佩戴的饰物。
北仑不正与大楚在边境交战么?
战事胶着,边境封锁森严。
一个北仑人,如何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京城近郊的皇家寺庙?
而向来以忠君爱国为家训的容家,怎么会和敌邦的人混在一起?
他们在此密会,想做什么?
一个巨大的疑惑攫住了她。
她必须弄清楚!
几乎是本能地,她脚步微转,就想悄悄跟上去。
不行!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压下。
她看着身后那些暗卫。
她若此刻追去,一举一动必然全数落入他们眼中。
皇后与前未婚夫在寺庙私会敌邦之人。
这样的消息若传回萧宴行耳中,她不用猜都知道,他会疯成什么样。
而且她清楚,以萧宴行的性子,根本不会管容澈是否真的叛国,定会不由分说以叛国之罪将人拿下。
他能借此罪名除掉容澈,只怕正合心意。
她绝不能冒这个险,至少不能明目张胆地牵扯进去。
心念电转之间,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她得先设法暂时摆脱监视,独自前去查探,问清缘由。
之后,再回来与暗卫汇合。
届时即便被发现曾短暂离开,她也可以解释为在寺中不慎迷路。
只要她不是真的逃跑,萧宴行就不会真的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