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是出事了。
不是流产,不是中毒。
是疯了。
一夜之间,突然就疯了。
披头散发,在自己宫里又哭又笑,嘴里胡言乱语,说有鬼要抓她的孩子。
太医查不出任何问题。
李烨不信邪,请了道士来做法,也没用。
一个怀着龙种的贵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疯了。
孩子自然也保不住。
后宫里,风声鹤唳。
人人自危。
我听着阿朱的汇报,正在给池子里的锦鲤喂食。
“娘娘,您说,这林贵人到底是怎么疯的?”
我撒下一把鱼食,看着锦鲤争抢,淡淡开口。
“心里有鬼,自然就见鬼了。”
林贵人能怀孕,是踩着别人的肩膀上去的。
她入宫前,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为了能被选中,她亲手给她那位表哥下了毒,让他缠绵病榻,断了前程。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隐秘。
但我爹的势力,想查一件事,并不难。
我只不过是让人模仿她表哥的笔迹,给她写了几封信,又找人装神弄鬼吓了她几次。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心里有鬼,稍一撩拨,就自己把自己逼疯了。
“下一个,会是谁呢?”我轻声自语。
下一个,是沉寂了许久的德妃,哦不,现在是德嫔了。
她靠着向李烨揭发另一位嫔妃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嗣,官复原职,重回德妃之位。
并且,在一个月后,也传出了喜讯。
这位德妃,是学聪明了。
她怀孕后,深居简出,谁也不见,连我的请安都免了。
安胎药,都是她娘家亲自送进宫,再由她自己的心腹煎熬。
她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可惜,她算错了一步。
她错在,不该重新爬起来。
有些人,倒下了,就应该永远躺在泥里。
4.
德妃的谨慎,在后宫里是出了名的。
她宫里的小厨房,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所有人都觉得,她这一胎,应该是稳了。
李烨对她也寄予厚望,赏赐流水似的进了她的景仁宫。
德妃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她的气焰,也一天天高涨。
她开始插手宫中事务,隐隐有与我这个皇后分庭抗礼之势。
甚至在一次宫宴上,她借着酒意,意有所指地说:“有些人啊,占着茅坑不拉屎,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许别人生。真是占着我们大周的福气,却做不出半点贡献。”
周围的妃嫔们,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我。
李烨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我端着酒杯,面色如常,仿佛她说的不是我。
等她说完了,我才放下酒杯,轻笑一声。
“德妃妹妹说的是。本宫身子不争气,有负陛下和太后期望,实在惭愧。”
“不像妹妹,福泽深厚,为皇家再添龙嗣,真是天大的功劳。”
我主动认错,说得滴水不漏,反倒让德妃像个无理取闹的泼妇。
李烨的脸色缓和了些,瞪了德妃一眼。
“胡说什么!皇后是六宫之主,岂容你非议!还不给皇后赔罪!”
德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朝我举了举杯。
“是臣妾失言,请皇后娘娘恕罪。”
“妹妹怀着身孕,容易情绪不稳,本宫怎会怪罪。”我依旧笑得温和,“快坐下吧,动了胎气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