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才两千块。”
她撇撇嘴，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连我那个包的拉链钱都不够，还搞得神神秘秘的，像是什么宝贝一样。”
她跨过我的尸体，像是跨过一堆垃圾，去架子上拿了那双红底高跟鞋。
“爸，赶紧让人把他弄走，我要去跟朋友逛街了。这屋里味道更重了，全是死人味，恶心死了。”
林建国皱眉，终于说了句人话：“瑶瑶，你爷爷刚走，你就要出去玩？像什么话！留在家里帮忙！”
林瑶不耐烦地整理着头发，对着镜子补妆：“那我能怎么办？我又不会做法事，留在这儿对着尸体哭吗？再说了，是他自己身体不好，关我什么事。”
“昨晚要不是他非要出来吓人，我也不会把他关进去。说到底，是他自己气性大，怪谁？”
她喷了点香水，那浓烈的香精味试图掩盖住屋里的死亡气息，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老人。
没有看一眼那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恩人。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殡仪馆的车很快就来了。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装进黑色的裹尸袋，拉链拉上的那一刻，世界彻底黑暗。
林建国在后面签单子，因为选了最便宜的火化套餐，赵美兰还跟他吵了几句。
“省点钱怎么了？以后瑶瑶还要出国留学呢！活人都顾不过来，还管死人睡什么盒子？”
“那是我亲爹！”
“亲爹怎么了？活着的时候把肾都给了，死了还要吸干儿女的血吗？这就是他的命！”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笔尖一划，还是选了最便宜的那档。
我笑了。
笑得灵魂都在颤抖，却没有眼泪可以流。
这就是我用命换来的亲情。
这就是我用肾换回来的孙女。
既然你们这么嫌弃我，这么想摆脱我，这么觉得我是个累赘。
那我就如你们所愿。
不过，林瑶，我的好孙女。
我的肾，可不是那么好用的。它是带着我的血肉，我的痛楚，还有我现在满腔的怨气长在你身体里的。
你感觉到了吗？
当你踩着高跟鞋走进商场的时候，你的后腰，那块埋着我肾脏的地方，是不是开始隐隐发烫、作痛了？
那是我在看着你啊。
第三章：葬礼上的那抹红与身体的背叛
葬礼定在三天后。
灵堂设在殡仪馆最小的一个厅，位置偏僻，连阳光都照不进来，显得冷冷清清。
林建国为了那一丁点可怜的面子，还是通知了一些亲戚朋友。
大家来的时候，都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敷衍，甚至有人还穿着运动鞋。
“老爷子走得挺安详的吧？”
“是啊，不受罪了，这就是解脱。”
“建国啊，你也别太难过，这就叫喜丧，久病床前无孝子，你也尽力了。”
林建国披麻戴孝，跪在灵前烧纸。烟熏火燎中，他眼圈红红的，看着还真像个悲痛欲绝的孝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