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嫁诡契·当狐狸新娘开始自救
他们要我披上红妆,成为祭品。
我便以这身红衣为帜,重写规则!
月光是血色的。
江照月被缚在冰冷的青石祭台上。
手腕上缠着浸过黑狗血的麻绳,腥味几乎磨进皮肉。
血月照射下,她身穿一件沉重如棺椁的红嫁衣。
金线绣出的并蒂莲伴随着呼吸在胸前起伏,像极濒死前的最后挣扎。
“时辰已到!”
村长的声音苍老如裂帛,穿透浓雾而来。
八个头戴狐面的黑袍人闻言,开始围着祭台缓缓移动,并有节奏地摇动手中铜铃。
江照月被铜铃声吵醒,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三日前,她还在京城当绣娘。
三日后,她便成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村里等待献祭的狐仙新娘。
这一切荒诞得像一场噩梦。
“请狐面——!”
话落,一只木制面具被捧到江照月面前。
面具是一张狐狸脸的轮廓,眼角上挑,漆色斑驳,但眼眶处却未开孔。
历代新娘戴上它后,就再没人见过她们的眼睛。
按照仪式,江照月该顺从地低下头,任由这遮蔽视界的囚笼落下。
但她没有动。
“照月,低头。”
村长低声警告,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江照月却抬起了下巴。
血月之光洒在她脸上,这张脸,继承自她的母亲。
二十年前,她的母亲同样站在这祭台上,不屈地抬着下巴。
母女二人的面容在村长眼前缓缓重叠,令他眸底划过不易察觉的惊惧。
“村长,我有个问题。”
江照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既是为村寨祈福的吉礼,为何要把新娘的眼睛遮上?是怕她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
人群骚动起来,窃窃私语。
村长急斥:“休得胡言!这是百年古礼,也是……”
“百年古礼?”江照月笑出声,“是百年古礼,还是百年谋杀?!”
话音未落,她猛地发力,用尽全身力气,将头狠狠撞向眼前手持狐面的黑袍人!
“砰!”
木制面具应声而飞,滚落祭台,在青石板上裂成两半!
面具落地的刹那,全场皆瞠目。
江照月剧烈喘息着,额角渗出些许血丝,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自三日前被迫戴上祖传玉簪后,她的眼睛就逐渐变得异常。
起初,江照月没有多想。
但此刻在血月下,她眼中的世界却彻底变了。
她看见了“线”。
丝丝缕缕的“线”。
在场每个村民的身上,都延伸出了无数条纤细的“线”。
白色、灰色、浅金,交织成网。
而她自己身上,却有一道粗如婴儿手臂的黑色锁链从心脏处伸出,另一端没入深山方向的浓雾里。
那是村民口中的“禁地”。
江照月看向村长和几位族老。
他们身上,也有类似的黑色锁链,却要细得多。
她忽地记起母亲在世时同她说过的话:
白色的善缘,灰色的普通缘,黑色的恶缘或契约缘,暗红色的侵蚀缘,还有淡金色的特殊天赋缘。
原来如此……
“你……”村长忽然脸色煞白,怒意一扫而空,颤着手恐惧地指着江照月,“你、你的眼睛!”
江照月面不改色。
眼中淡金色光芒缓缓流转,她盯着村长和族老们,一字一顿:
“你们说,好不好笑?我看见你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拴着狗链子。”
“放肆!”族老怒吼,声音发抖,“快把她绑起来!把面具给她戴上!挡住她的眼睛!”
“来不及了。”
这声音来自禁地方向。
低沉而磁性,带着非人的回响,仿佛千百个声音叠在一起说话。
众人慌乱地看着四周。
远处深山,浓雾自动分开。
一道身影踏月而来,身后跟着数位狐族。
他约莫二十五六,身着玄色古服,长发未束,泼墨般垂至腰际。
面容俊美,不似真人。
不,确实不是人。
因为在他身后,竟有九条虚影般的狐尾,在月光下舒展摇曳,每一尾尖端都燃着幽蓝色的狐火。
所有村民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连村长和族老都匍匐如尘埃。
唯有江照月还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