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街上随手救了个中毒的年轻人，没想到他竟是当朝太子。
皇帝亲自召见我，说要重重封赏。
第一个选择，封你当公主，享受皇家供奉……
我眼睛都亮了，当场就要跪下谢恩。
旁边的太监赶紧提醒：陛下还有第二个……
谢皇上恩典！我抢答得飞快，生怕皇帝改主意。
殿上一片死寂。
太子脸都黑了，皇后眼神复杂，就连皇帝都愣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矜持地等第二个选择。
因为第二个选择是——封我为太子妃......
我叫许念安。
三天前，我还是个在街边卖草药的普通姑娘。
现在，我正坐在一顶八人抬的软轿里，穿过层层宫门。
轿子很稳。
外面的声音很杂，有步履声，有甲胄摩擦声，还有远远传来的宫人请安声。
但我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透过轿帘的缝隙，看到一角飞翘的朱红檐角。
以及一小片被宫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三天前，我正在自己的小药铺里整理药材。
一个年轻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脸色青紫，嘴唇发黑，浑身抽搐。
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他中了剧毒。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从药柜里抓出几味药材，捣碎了给他灌下去。
又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几处大穴，延缓毒性扩散。
他撑了过来。
然后，一队穿着精良铠甲的士兵冲了进来，将我的小药铺围得水泄不通。
我才知道，我随手救的人，是当朝太子，萧景珩。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场景。
我被“请”进了宫。
领路的太监声音又尖又细，一路都在嘱咐我各种规矩。
什么不能抬头直视圣颜。
什么问一句答一句，不问不能说。
我一一应下。
心里却在盘算。
救了太子，这是天大的功劳。
赏赐肯定少不了。
金银珠宝？良田美宅？
要是能给个官身，让我开个皇家药局，那就更好了。
正想着，轿子停了。
“许姑娘，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太监走下轿子。
眼前是一座宏伟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大殿。
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数十根巨大的盘龙柱撑起了整个宫殿，威严肃穆。
我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上白玉台阶。
殿内很安静。
只能听到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地上铺着能照出人影的金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好闻的龙涎香。
“罪女许念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头顶传来一个威严又温和的声音。
“平身吧。”
“谢皇上。”
我站起身，依旧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
高高的龙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皇帝了。
他身边，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应该是皇后。
而下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太子，萧景珩。
他换上了一身玄色蟒袍，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看起来还有些苍白。
他也在看我，眼神复杂。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念安，你救了太子，乃是天大的功劳。”
“朕决定，重重有赏。”
我心头一喜，来了。
“朕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朕封你为安乐公主，赐公主府一座，黄金万两，食邑千户，终身享受皇家供奉。”
我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公主！
有自己的府邸，有钱，还有封地收租！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包租婆生活吗？
而且是皇家认证的顶级包租婆！
我激动得差点当场叫出来。
正准备跪下谢恩。
旁边的老太监轻咳一声，小声提醒道。
“许姑娘，陛下还有第二个选择……”
老太监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可我假装没听见。
开玩笑！
还要什么第二个选择？
这第一个选择就已经是人生巅峰了！
我怕皇帝改主意。
不等老太监说完，我“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动作干脆利落，声音响亮无比。
“谢皇上隆恩！臣女许念安，叩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一边磕头，一边扯着嗓子喊。
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生怕晚了一秒，这到手的鸭子就飞了。
我喊完了。
大殿里，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我保持着磕头的姿势，偷偷抬起一点眼皮。
只见那个提醒我的老太监，正僵在原地，一脸的错愕。
他张着嘴，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龙椅上，皇帝也愣住了。
他似乎正要说出口的“第二个选择”，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表情精彩极了。
旁边的皇后，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眼神更是复杂。
有震惊，有审视，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而太子萧景珩。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只是苍白，现在已经是锅底色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难道这第一个选择有什么坑？
不可能啊。
当公主，有钱有闲有地位，还不用伺候公婆，不用卷入后宅争斗。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完美选项。
我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想出任何问题。
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问题可能就出在……我选得太快了。
后来我才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矜持地、羞涩地、满怀期待地，等着皇帝说出第二个选择。
因为，那第二个选择是——封我为太子妃。
救了太子的命，顺理成章地以身相许，成为未来的国母。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步登天的无上荣光。
也是一个正常女子，面对泼天富贵时，应该有的野心和选择。
但我不傻。
宫斗剧我看得多了。
当太子妃？
听着是风光无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实际上呢？
每天要跟东宫里那一群莺莺燕燕斗智斗勇。
要讨好皇帝皇后。
要操心太子的身体和前程。
万一太子哪天倒台了，自己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
万一太子顺利登基了，自己还得跟后宫三千佳丽抢老公。
一辈子都困在那四方宫墙里，活得像个高级囚犯。
这种高风险、零回报的苦差事，谁爱干谁干！
哪有当公主来得香？
安乐公主。
有自己的府邸，财务自由，人身自由。
没事就逛逛街，听听曲，游山玩水。
看谁不顺眼了，还能拿公主的身份压他一头。
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日子！
皇帝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他还是认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好，既如此，朕便封你为安乐公主。”
“钦天监，择吉日，行册封礼。”
“礼部，准备公主府邸及相应仪制。”
一道道旨意下去，我的“安乐公主”之位，算是彻底坐实了。
我心中狂喜，重重地又磕了几个头。
“臣女谢主隆恩！”
册封的流程走完，我被允许告退。
我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准备溜之大吉。
刚走到殿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如霜的声音。
“许念安。”
我脚步一顿，头皮发麻。
是太子萧景珩。
“你很好。”
这三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