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就是那个负责填洞的人。
其实关于这个家,关于我爸那个火锅店,我知道一个秘密。
一个除了我,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2
寿宴不欢而散的第二天,我三叔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他在家族里辈分高,向来喜欢做和事佬。
“念川啊,你妈都气病了,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呢?”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责问。
“三叔,我只是说了实话。”
“什么实话?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志远是你唯一的弟弟,你不疼他谁疼他?三十万对你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何必闹得这么僵?”
我安静地听着。
“三叔,我问您几个问题。”
“你说。”
“十年前,我爸刚走,家里欠了二十万外债,是谁白天上课、晚上去夜市摆摊还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八年前,家里那套老房子要还贷,我妈拿不出钱,是谁把大学的学费拿出来,自己退了学的?”
“五年前,姚志远跟人打架,赔了十五万,是谁半夜提着现金去派出所捞人的?”
“三年前,他结婚,一百二十万的婚房,八十八万的彩礼,还有那场风风光光的婚礼,是谁出的钱?”
“去年,他那辆七十多万的宝马,是谁的名字?”
三叔彻底不说话了,电话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这些事,亲戚们都知道个大概,但从没人把它们串起来。
他们只看见姚志远开豪车、住新房,看见我妈戴金戴银。
他们看不见我为了这些,十年里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念川,我……我知道你辛苦,但是……”
“三叔,这些都过去了,”我打断他,“我只想告诉你,我给他的,不止这些。念川火锅十八家分店,我给了他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每年分红接近两百万。”
三叔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现在,他还要三十万,说是最后一次。您信吗?”
我关上电话,没给他回答的机会。
随即打开家庭群。
果然,我妈正在里面哭诉。
张翠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白眼狼!翅膀硬了,就不认娘了!】
姚志远:【妈你别气,姐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过两天就好了。】
我嫂子,李倩:【妈,别跟她一般见识,一个老姑娘,脾气怪。不像您,有儿子儿媳孝顺。】
下面一堆亲戚在劝。
【大嫂别气了,念川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就是就是,志远这么懂事,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虚伪的安慰,一条条滑过去。
几十个亲戚,没有一个记得,这家火锅店,姓姚,更姓念川。
也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爸留下的那个小破店,是怎么变成今天这个餐饮王国的。
3
姚志远的三十万,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十年来,窟窿一个接一个。
大二那年,我妈听信什么“原始股”,被人骗了十万,是我把准备创业的本钱给了她。
姚志远刚工作,嫌单位发的电脑慢,我给他换了最新款的苹果全家桶。
我嫂子看中一个包,五万块,姚志远没钱,半夜打电话给我哭穷,说倩倩要跟他闹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