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03 06:14:29

寒州城,城主府。

红烛高照,暖阁内春意盎然。地龙烧得极旺,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与酒肉的油腻味。

城主府少主赵炎,正半躺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他生得唇红齿白,面容俊秀,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深处,却藏着一股阴鸷与暴虐。

“少主,外面风雪大,王虎那帮狗东西怎么还没回来?”一名侍妾娇滴滴地给赵炎剥着葡萄。

赵炎懒洋洋地眯着眼,仿佛一只正在晒太阳的毒蛇:“还能干什么去?估计正把那条野狗往死里玩儿呢。”

他脑海中浮现出三天前那一幕:那个叫林风的乞丐,为了护住一个偷馒头的小孩,竟敢挡在他的马前。

“哼,一个臭要饭的,也配让我赵炎的马受惊?”赵炎冷哼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王虎办事我放心,打断了他三根肋骨,扔在垃圾场,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明天让人去收尸,扔去乱葬岗喂狗,也算是我赵家积德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冷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牙齿咯咯作响:“少……少主!出事了!王虎哥他们……他们回来了!”

赵炎眉头一皱,不悦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让他们滚进来。”

然而,进来的不是王虎等人,而是两名抬着担架的家丁。

担架上,王虎蜷缩成一团,浑身是血,右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被活活折断的。他双眼圆睁,满是惊恐,嘴里不断发出“嗬嗬”的呻吟,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炎猛地坐直了身子,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少主……是那个乞丐……是那个林风干的!”那名家丁吓得语无伦次,“王虎哥让我们学狗叫,还踩断了那乞丐的手,结果……结果那乞丐突然像变了个人,他……他徒手接住了王虎的棍子,然后……然后就把王虎的手给拧断了!”

“什么?!”赵炎失声惊呼,“那个废物不是断了三根肋骨吗?他怎么可能……”

“是真的!”另一名侥幸逃脱的家丁哭喊道,“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上有黑气在冒!他……他不是人!他说……他说要来找您讨回他的骨头!”

“放屁!”赵炎怒拍案几,“一个臭乞丐,敢来我城主府撒野?我看他是活腻了!来人!”

随着赵炎一声令下,城主府内瞬间沸腾起来。数十名手持火把和钢刀的护卫从四面八方涌出,将正门围得水泄不通。

赵炎冷笑着,带着大队人马走出了暖阁。他倒要看看,那个三天前被他像死狗一样踢开的乞丐,今天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给我搜!把那小子抓回来,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赵炎站在台阶上,对着漫天风雪嘶吼。

就在这时,风雪深处,传来了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踏……踏……踏……”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只见风雪之中,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林风。

此刻的他,身上的破棉袄已经被鲜血和污泥染成了暗红色,脸上也满是污垢。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在火把的照耀下,那双眸子深处,仿佛有两条金色的小蛇在游动。

他每走一步,脚下原本坚硬的冰雪就会瞬间融化,露出下方的青石板。而他的气息,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从一个濒死的废人,变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怪物。

“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担架上的王虎看到林风,吓得屎尿齐流,疯狂地往后缩。

赵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风,冷笑道:“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林风,我打断你三根肋骨,是给你长记性。你不知悔改,还敢伤我仆从?跪下!”

一声暴喝,赵炎身后的数十名护卫齐刷刷地踏前一步,刀光映着雪光,寒气逼人。

林风停下了脚步,距离赵炎还有十步之遥。

他没有跪,也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地,将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上。

那里,是三根断裂肋骨的位置。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他体内传来。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林风竟然当着他们的面,硬生生地将自己断裂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接了回去!

剧痛让他的额头青筋暴起,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赵炎……”林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岩石在摩擦,“三天前,你打断我三根肋骨。”

他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现在,我来讨债。”

话音未落,林风猛地抬头,双目圆睁!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啊!”离他最近的几名护卫惨叫一声,像是被巨锤击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将身后的灯笼撞得粉碎。

“这……这怎么可能?!”赵炎大惊失色,连连后退,“你……你不是乞丐!你是武者?!”

寒州城只是边陲小城,最强的城主赵天霸也才只是“淬体境”巅峰。赵炎虽然嚣张,但也只是个刚入门的武者,何时见过这等恐怖的场面?

林风没有理会他的惊呼,而是缓缓地向他走来。

每一步落下,他脚下的青石板都会寸寸碎裂!

“你……你别过来!”赵炎彻底慌了,他指着林风尖叫道:“给我上!杀了他!谁能杀了他,我赏黄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下的护卫们红着眼冲了上来。

林风眼神一冷,面对数十把劈来的钢刀,不闪不避。

他只是随意地挥出了一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绚丽的光影,只有一道黑色的拳罡,如同黑龙出海,横扫而出!

“砰砰砰!”

凡是被拳罡扫中的人,无论是人还是刀,都在瞬间化为了血雾!

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前院。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肝胆俱裂。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赵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裤裆处再次传来一阵温热。

“魔鬼……你是魔鬼……”他语无伦次地尖叫着。

林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少主,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我的骨头……”林风缓缓蹲下身,一只手搭在了赵炎的肩膀上。

“咔嚓!”

一声脆响,赵炎的右肩直接塌了下去,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寒州城的夜空。

林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根肋骨,换你一条胳膊。这账,算得公平。”

他看也不看在地上打滚哀嚎的赵炎,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之中。

风雪很大,掩盖了地上的血迹,却掩盖不了今夜发生的一切。

城主府的耻辱,从这一刻起,才刚刚开始。

林风没有回垃圾场。

现在的他,急需一个落脚点,更需要弄清楚自己体内这股力量的来历。

凭借着脑海中残存的本能,他避开了城内的巡逻队,像一只幽灵般穿梭在屋顶之上。最终,他停在了一座破败的庙宇前。

庙门上的匾额早已腐朽,只能依稀辨认出“龙王庙”三个字。

“龙王……”林风喃喃自语,心中莫名一动。

他推门而入。

庙内蛛网密布,神像倒塌,只有一尊无头的龙神像孤零零地立在正中。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洒下来,照在神像断裂的脖颈上,显得格外荒凉。

林风走到神像前,缓缓坐下。

他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丹田。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虚无,此刻却悬浮着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玉佩。玉佩上刻着两条相互缠绕的龙,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正是这块玉佩,在刚才救了他的命,也赋予了他力量。

“九霄龙尊……”林风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威严的声音,“吾之血脉,沉睡万载。今以汝身为容器,重临世间。”

“你是谁?”林风在意识中问道。

玉佩微微一颤,一个冷漠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契合度 85%,‘九霄龙尊传承系统’激活中……】

【传承开启:宿主获得基础功法《九霄神龙诀》第一层(入门)。】

【当前状态:肉身凡胎(重伤初愈),修为:无。】

【新手礼包发放中:获得‘龙血淬体丹’一枚,‘基础拳法:崩山拳’。】

【警告:宿主肉身孱弱,强行使用高阶力量会导致经脉崩断。请尽快炼化丹药,淬炼体魄。】

一连串的信息流涌入林风的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但他却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自己不是疯子。那脑海中破碎的画面,那高高在上的感觉,都是真的!

他是九霄龙尊!是纵横九天十地的绝世强者!

虽然现在只是一缕残魂附体,虽然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边陲乞丐,但只要有了这力量,这天地,终将再次匍匐在他的脚下!

“《九霄神龙诀》……”林风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开始阅读脑海中浮现的功法信息。

这是一部霸道绝伦的功法,共分九层,每修炼一层,身体就会发生一次蜕变,最终成就无上神龙之身。

而他现在,只是刚刚踏进了门槛。

“龙血淬体丹……”林风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赤红色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丹药吞入口中。

“轰!”

一股炽热的洪流瞬间在胃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蛇,顺着他的经脉游走全身!

“啊!”

即便是以林风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他体内反复灼烧!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在被这股力量强行撕裂、重组!

他的皮肤开始变得赤红,毛孔中渗出了一丝丝黑色的黏稠杂质,散发着恶臭。

这是他在垃圾场积攒了十几年的污垢,正在被这霸道的药力强行排出体外。

一夜的时间,在痛苦与煎熬中缓缓流逝。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破庙的屋顶洒下时,林风终于睁开了眼睛。

“呼!”

两道白色的气柱从他鼻孔中喷出,足有三尺长,发出“嗤嗤”的破空声。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般的爆响从他体内传出。此刻的他,虽然外表依旧瘦弱,但体内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能感觉到,自己一拳下去,足以打死一头牛!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次淬体,肉身强度提升至‘黑铁一星’,获得属性点 10。】

【检测到宿主身处危险环境,发布新手任务:‘立足’。】

【任务内容:在寒州城获得一处安全的住所,并解决温饱问题。】

【任务奖励:下品灵石一枚,黄阶下品武技《疾风步》。】

林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住所?温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烂的棉袄,又闻了闻空气中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恶臭。

“是该换个活法了。”

寒州城,东市。

这里是贫民与商贩混杂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此时,城主府少主赵炎被人打断胳膊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城。

所有人都在议论那个神秘的乞丐。

“听说了吗?城主府的赵少主昨晚被人废了一条胳膊!”

“天呐,谁这么大的胆子?那赵炎可是城主赵天霸的独子啊!”

“听说是一个乞丐干的!那个叫林风的乞丐,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厉害,一个人打趴了城主府几十个护卫!”

“真的假的?那林风我见过,瘦得跟竹竿似的,一阵风都能吹倒,他能打趴护卫?”

“千真万确!听说他还会妖法呢!”

茶馆酒肆里,人们议论纷纷,将这件事越传越邪乎。

而在一间不起眼的包子铺门口,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着。

正是林风。

经过一夜的清洗,他虽然衣服还是那件破棉袄,但脸已经洗干净了。露出了他原本的面貌。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显得有些苍白,但这张脸,却透着一股惊人的英气。

此刻,他正盯着那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眼神复杂。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了。

“小子,看什么看?买不起就滚远点,别挡着我做生意!”包子铺的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看到林风这副乞丐模样,一脸嫌弃地挥手赶人。

林风没有动。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油腻的柜台上。

那是一枚铜钱。

一枚沾着干涸血迹的铜钱。

这是他在垃圾场翻找食物时,从一具尸体上摸到的。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财产。

“老板,两个肉包。”林风的声音很平静。

胖子老板瞥了一眼那枚血铜钱,脸上露出厌恶之色:“晦气!拿走拿走!老子这包子是干净东西,不收死人钱!”

林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缓缓收回铜钱,没有争辩,转身就走。

“切,穷鬼一个,还装什么清高。”胖子老板啐了一口。

林风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尊严不是靠争辩来的,而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他现在没有钱,也没有身份。但他有力量,有未来。

就在他准备离开东市,去城外猎杀野兽换取钱财时,一阵喧闹声从旁边的小巷子里传了出来。

“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放开我!”

那是一个女孩凄厉的哭喊声。

林风眉头微皱,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小巷子里,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围堵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女孩穿着粗布衣裳,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此刻正充满了恐惧。

“小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爹欠我们的赌债五十两银子,今天要是还不上,你就得跟我们走,去红楼当丫头还债!”为首的黄毛混混狞笑着,伸手去抓女孩的脸。

“不要!求求你们了!我爹他马上就还钱了!”女孩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还钱?那个老赌鬼要是能还得上钱,母猪都会上树了!”黄毛哈哈大笑,“兄弟们,把她带走!”

眼看女孩就要被拖走,一只苍白而有力的手,突然搭在了黄毛的肩膀上。

“放开她。”

林风的声音不大,却让三个混混的动作一顿。

黄毛回过头,看到只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顿时大怒:“哪里来的臭乞丐,敢管老子的闲事?找死!”

他反手就是一拳,直捣林风面门。

林风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头,轻松避开了这一拳。随即,他右手成爪,快如闪电地扣住了黄毛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黄毛的手腕直接被他硬生生捏碎!

“啊——!!!”黄毛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你……你他妈敢废我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大哥是‘铁拳’张彪!在这一片混的!”黄毛疼得冷汗直流,色厉内荏地吼道。

“张彪?”林风眉头微挑。

这个名字,他在昨晚的记忆碎片中听到过。城东一带的地下霸主,手下有上百号混混,是这寒州城一霸。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现在,我问,你答。”林风抓着黄毛的手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如果答案让我满意,这只手还能接回去。如果不满意……”

他手上微微用力。

“啊啊啊!我说!我说!”黄毛疼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哪里还敢有半点嚣张,“大哥您问,我什么都说!”

林风松开手,将黄毛像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第一,”林风指了指那个吓呆的女孩,“她的债,一笔勾销。”

黄毛连忙点头如捣蒜:“勾销!勾销!大哥一句话,十个亿都没问题!”

“第二,”林风看着他,缓缓道,“我要在城东,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要安静,要大。你能办到吗?”

黄毛一愣,随即狂喜:“能!太能了!大哥您跟我来,我二叔名下正好有一套闲置的院子,就在城东后巷,清净得很!我这就给您要过来!”

林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那个还在发抖的女孩。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女孩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救了她的少年,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感激,还有一丝莫名的依赖。

“我……我叫阿阮……”女孩小声说道。

林风看着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女孩,穿着一身红衣,站在漫天桃花下,对他喊着“哥哥”。

那个女孩,也叫阿阮。

心脏猛地一痛。

林风捂住胸口,摇了摇头,将那莫名的情绪甩开。

“阿阮……”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对女孩伸出手,“从今天起,你跟着我。我给你一个家。”

女孩看着那只沾满污泥却无比温暖的手,泪水夺眶而出。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握住了那只手。

这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