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城，城东后巷。
这座院子确实如黄毛所说，位置偏僻，占地不小。三间正屋，两侧厢房，中间是个还算宽敞的院落。院中有口古井，井边一棵老槐树，枝干虬结，看样子得有上百年了。
只是长久无人居住，院子里杂草丛生，屋瓦残破，门窗也都腐朽了。蜘蛛网在檐角结了一层又一层，风一吹，就簌簌地落灰。
林风站在院中，闭目调息。
体内，《九霄神龙诀》缓缓运转。这门功法极其霸道，即便是最基础的第一层，运转时也如惊涛骇浪，冲击着他脆弱的经脉。
丝丝黑气从他毛孔中渗出，缠绕周身，又缓缓被吸入体内。那是他体内残留的最后杂质，在龙血淬体丹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正被一点点排出。
一夜之间，他已经将《九霄神龙诀》第一层修炼到了小成境界。
这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吓死整个寒州城的武者。寻常人修炼黄阶功法，想要入门至少也要三五个月，想要小成，没有一年苦功根本不可能。
但林风不同。
他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虽然大多残缺不全，却保留着对“道”和“法”最本质的理解。那是九霄龙尊纵横九天十地万年积累下来的底蕴，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也足以让他在修炼一途上，走出一条常人无法想象的道路。
更不用说，他体内还有那块神秘的黑色玉佩。
每当《九霄神龙诀》运转到关键处，玉佩就会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引导着功法沿着最完美的路线运行。
“呼——”
林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柱呈灰黑色，离口三尺才缓缓散去，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又增强了几分。
【宿主：林风】
【修为：无（肉身强度：黑铁二星）】
【功法：《九霄神龙诀》第一层（小成）】
【武技：崩山拳（入门）】
【物品：龙血淬体丹（已服用），属性点 10】
【任务：立足（进行中）】
系统面板简洁明了，让林风对自己的状况一目了然。
“黑铁二星……”林风握了握拳，感受着肌肉中爆炸性的力量，“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应该相当于淬体境二重左右的肉身力量。”
这个世界的武道体系，从低到高分为：淬体境、凝气境、化元境、真武境、天罡境、神通境……每一境又分九重。
淬体境，顾名思义，就是淬炼肉身，打熬筋骨。这个境界的武者，力量远超常人，但还无法真气外放，只能凭借肉身战斗。
而林风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他没有修炼出真气——或者说，他体内的能量并非真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龙气”。但他的肉身强度，却在龙血淬体丹和《九霄神龙诀》的双重淬炼下，达到了黑铁二星的程度。
按照系统的划分，肉身强度分为：凡胎、黑铁、青铜、白银、黄金、玉髓、琉璃、金刚、不灭九个等级，每级又分九星。
黑铁二星，大约相当于淬体境二重的肉身力量。但林风能感觉到，自己的实际战力，远不止如此。
“大哥，药熬好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将林风的思绪拉了回来。
阿阮端着一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碗里是黑乎乎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苦味。
这是林风让她去药铺买的，都是一些最基础的补血养气的药材。虽然效果远不如龙血淬体丹，但胜在便宜，能勉强维持他修炼的消耗。
林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在胃中化开一丝丝微弱的暖流，勉强补充着他因修炼而消耗的气血。
“苦吗？”阿阮小声问道。
林风摇了摇头，将空碗递给她，目光落在她那双布满冻疮的小手上。
这丫头才十四五岁，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已经吃了太多苦。手上、脸上都是冻疮，身上的粗布衣裳单薄得可怜，在这寒冬里冻得瑟瑟发抖。
“冷吗？”林风问道。
阿阮连忙摇头：“不冷，不冷！有地方住，有东西吃，阿阮已经很知足了。”
她说着，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偷偷看向院门的方向。
林风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昨天他让黄毛去“解决”这院子的归属问题，黄毛当时答应得痛快，但一晚上过去了，却没有任何消息。
以那些混混的秉性，要么是卷铺盖跑了，要么就是去搬救兵了。
“不用担心。”林风淡淡道，“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
院门被暴力踹开，两扇本就腐朽的木门直接飞了出去，砸在院中的青石板上，碎成了几块。
一群凶神恶煞的混混涌了进来。
足足有二十多人，个个手持棍棒砍刀，脸上带着狞笑。为首的三人格外显眼：
左边是个瘦高个，手里把玩着一柄匕首，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右边是个矮胖子，满脸横肉，扛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棍，走起路来地面都在震动。
而中间那人，膀大腰圆，身高八尺，裸露的左臂上纹着一只狰狞的黑虎，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他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胸口一道从肩膀延伸到腹部的刀疤，更添了几分凶悍。
正是城东地下霸主，“铁拳”张彪。
在他身后，黄毛缩着脖子，脸上带着谄媚又惶恐的表情，小声说道：“彪、彪哥，就是这小子……昨天就是他打断了我的手，还、还抢了咱的院子……”
张彪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扫过整个院子，最后落在了林风身上。
当他看到林风那身破烂的棉袄，还有那张虽然洗干净但依旧苍白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浓浓的轻蔑。
“我当是什么人物，敢在我张彪的地盘上撒野。”张彪冷笑一声，声音粗犷沙哑，“原来就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乞丐。”
他往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响，显示出一身不俗的修为。
“小子，听说你很能打？”张彪停在林风面前五步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人打趴了城主府几十个护卫，还打断了赵炎那废物一条胳膊？”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这种态度激怒了张彪。他在城东混了十几年，靠一双铁拳打出了今天的地位，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一个小乞丐，也敢在他面前摆谱？
“哑巴了？”张彪脸色一沉，“黄毛，你确定是这小子？”
黄毛连忙点头：“千真万确！彪哥，就是他！昨天他身上还有黑气冒出来，邪门得很！”
“黑气？”张彪眉头一皱，仔细打量林风，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修炼的是最基础的黄阶下品功法《蛮牛劲》，虽然刚猛，但对气息的感知很弱。在他眼里，林风就是个普通人，身上连一丝真气波动都没有。
“装神弄鬼！”张彪啐了一口，看向林风，“小子，我不管你是真邪门还是假邪门，在我张彪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向林风的胸口：“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把院子还回来，再自断双手，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否则……”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身后二十多个混混齐齐上前一步，棍棒敲击地面，发出整齐的“咚咚”声，气势逼人。
阿阮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林风身后缩了缩。
林风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了张彪戳来的那根手指。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张彪却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躲不开！
那手看似随意地一抓，却仿佛锁定了周围所有的空间，让他生出一种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都逃不掉的错觉。
“咔嚓！”
一声脆响，张彪的食指被硬生生掰断，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曲。
“啊——！”
张彪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像是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他怒吼一声，左拳猛地轰出，直奔林风面门。
这一拳他用上了全力，《蛮牛劲》催动之下，拳风呼啸，空气都发出撕裂之声。寻常淬体境三重的武者挨上这一拳，也得筋断骨折。
然而，林风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
轻描淡写地，握住了张彪的拳头。
“砰！”
拳掌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张彪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到，自己这一拳仿佛打在了一座山上。不，比山更硬！那手掌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怎么可能？！”张彪瞳孔骤缩。
他是淬体境五重的修为，在寒州城虽不算顶尖，但也绝对是一流高手。这一拳下去，足以开碑裂石，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徒手接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风手腕一拧。
“咔嚓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张彪的整个手腕，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状！五根手指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手背上的皮肉都翻卷起来，露出白森森的骨头碴子。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张彪口中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都疼得抽搐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但这还没完。
林风松开了他的手腕，却顺势抓住了他的胳膊，猛地往下一拽！
“轰！”
张彪那八尺高的壮硕身躯，被林风像抡麻袋一样抡了起来，狠狠地砸向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树！
“砰——咔嚓！”
槐树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木屑纷飞。张彪整个人嵌进了树干里，口中鲜血狂喷，胸口凹陷下去一大片，显然断了好几根肋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惊恐。
瘦高个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矮胖子扛着的铁棍也“哐当”落地。
黄毛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他们看到了什么？
淬体境五重的彪哥，城东地下霸主，在这少年手里竟然走不过一招？
不，甚至不是一招！那少年从头到尾只出了两下：掰断手指，拧断手腕，然后把人砸进树里。
轻松得像是在玩儿。
林风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院中二十多个混混。
那目光冰冷、淡漠，没有杀意，却比杀意更让人恐惧。因为那眼神，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在俯瞰蝼蚁，连杀意都懒得释放。
“现在，”林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这院子归我。谁不服，可来试试。”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口唾沫。
然后，“哗啦”一声，所有混混齐齐后退三步，有几个胆小的甚至转身就想跑。
“站住。”
林风两个字，让那些想跑的人僵在了原地。
“大、大哥饶命！”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哥！求大哥饶我们一命！”
“对对对！饶命啊大哥！”矮胖子也跪下了，磕头如捣蒜，“我们就是彪哥……不，张彪手下的狗，大哥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
一时间，院子里跪倒一片。
只有黄毛还瘫在地上，已经吓傻了。
林风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迈步走到了槐树前。
张彪嵌在树干里，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子，眼神涣散，显然已经重伤濒死。但武者生命力顽强，尤其是淬体境武者，只要不是当场毙命，大多都能吊着一口气。
林风伸出手，按在了张彪的胸口。
一丝微不可察的黑色龙气，顺着他的手掌渡入了张彪体内。
那龙气霸道无比，一进入张彪身体，就开始横冲直撞。但林风控制得极好，龙气所过之处，只是将张彪断裂的肋骨暂时固定住，护住了心脉，止住了内出血。
“呃……”张彪闷哼一声，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当他看到林风时，眼中先是一惊，随即变成了浓浓的恐惧，最后又化为一丝迷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那股力量正在修复他的伤势，虽然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保住了他的命。
“为……为什么救我？”张彪艰难地问道，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口血。
林风收回手，看着他：“你筋骨不错。”
张彪一愣。
“《蛮牛劲》这种垃圾功法，你都能修炼到淬体境五重，说明你天赋不差，而且够刻苦。”林风淡淡道，“只是走错了路。”
张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今年三十八岁，从十五岁开始练武，整整二十三年，才修炼到淬体境五重。这期间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蛮牛劲》确实是黄阶下品功法，在寒州城也是最垫底的存在。但他一个混混出身，能搞到这种功法已经不容易了，哪还敢挑三拣四？
“我……”张彪想说什么，却又剧烈咳嗽起来。
林风转身，对跪在地上的瘦高个和矮胖子道：“把他弄出来，抬进屋。”
“是！是！”两人连忙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张彪从树干里抠出来，抬进了正屋。
林风又看向其他混混：“你们，去把院子收拾干净。门坏了，找人修好。屋顶漏了，补上。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个干净整齐的院子。”
混混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说不。
“怎么？有问题？”林风眼神一冷。
“没、没问题！”众人连忙应声，开始七手八脚地收拾院子。
林风这才转身进屋。
正屋里，张彪被平放在一张破木板上——这是屋子里唯一的“家具”了。
阿阮已经打来了井水，正在用破布给张彪擦拭脸上的血污。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这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张彪看着这个瘦弱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这辈子，砍过人，杀过人，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像阿阮这样的小丫头，在他眼里就跟蚂蚁没什么区别，随手就能捏死。
可现在，这个被他视作蝼蚁的小女孩，却在小心翼翼地照顾他。
“大、大哥……”张彪看向林风，声音嘶哑，“您到底想干什么？”
林风在屋子里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张彪：“你手下有多少人？”
张彪一愣，随即老实回答：“能打的，有五十多个。算上那些跑腿打杂的，大概一百二三十人。”
“控制的地盘呢？”
“城东这一片，三条街的商铺、赌场、妓院，都要给我交保护费。”张彪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跟城主府没法比。”
林风点了点头。
寒州城不大，城东又是贫民区，油水有限。张彪能在这种地方拉起一百多人的队伍，确实有几分本事。
“如果，”林风缓缓道，“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突破到凝气境，甚至更高。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张彪瞳孔骤缩。
凝气境！
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淬体境再强，终究是凡胎肉体。只有突破到凝气境，修炼出真气，才能算真正踏入了武道大门。
在寒州城，凝气境武者不超过十个，个个都是大人物。城主赵天霸是凝气境三重，已经是寒州城第一高手。
如果他张彪能突破到凝气境……
“您……您说的是真的？”张彪声音都在颤抖。
林风没有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张彪的丹田处。
一缕精纯的龙气，顺着指尖渡入张彪体内。
这一次，龙气没有横冲直撞，而是沿着《蛮牛劲》的运功路线，缓缓运行了一周天。
张彪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修炼了二十多年的《蛮牛劲》，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那些原本晦涩难懂、运转不畅的经脉，在这股陌生力量的引导下，竟然变得畅通无阻！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股力量在运行完一周天后，竟然在他丹田处留下了一丝微弱的气感。
虽然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确确实实是真气的雏形！
“这……这是……”张彪瞪大了眼睛。
“你的《蛮牛劲》修炼方法有问题。”林风收回手指，淡淡道，“第三重‘蛮牛冲撞’和第七重‘蛮牛翻身’，这两处的运功路线是错的。按你那样练，别说突破凝气境，再练十年，你也到不了淬体境六重。”
张彪如遭雷击。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蛮牛劲》功法，是从一个老混混手里抢来的残本。当时那老混混就说过，这功法不全，有些地方可能不对。
但他没当回事。在寒州城，能搞到功法就不错了，哪还管全不全？
没想到……
“扑通！”
张彪挣扎着从木板上滚下来，跪在了林风面前。
他受伤太重，这一跪牵动了伤势，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咬着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铁拳张彪，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大人的！大人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林风看着他，点了点头：“起来吧。”
张彪这才艰难地爬起来，重新躺回木板上，但看着林风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敬畏，是狂热，是看到了希望的激动。
“你的伤势，需要静养半个月。”林风道，“这期间，我会传你正确的《蛮牛劲》运功路线。等你伤好了，我再给你一门更好的功法。”
“谢大人！”张彪激动得浑身颤抖。
林风又看向屋外。
院子里，那些混混正在卖力地干活。扫地、除草、修门、补瓦，虽然笨手笨脚，但确实在认真做事。
瘦高个和矮胖子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也不敢走。
林风招了招手。
两人连忙小跑进来，跪在地上：“大、大人有何吩咐？”
“你们叫什么名字？”林风问道。
瘦高个连忙道：“小的叫侯三，外号‘毒蛇’。”
矮胖子道：“小的叫朱庞，外号‘铁塔’。”
林风点了点头：“侯三，朱庞。从今天起，你们还是张彪的副手。他养伤期间，城东的事务由你们暂时负责。”
“是！”两人齐声应道。
“另外，”林风顿了顿，“我要你们去办两件事。”
“大人请吩咐！”
“第一，打听清楚城主府现在的动向。赵炎被我废了一条胳膊，赵天霸不可能善罢甘休。我要知道，他准备怎么对付我。”
“第二，”林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要寒州城所有势力的情报。城主府、李家、王家、黑市、佣兵团……越详细越好。”
侯三和朱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位大人，这是要捅破寒州城的天啊！
但他们不敢多问，只能应道：“是！我们这就去办！”
两人退下后，屋子里只剩林风、张彪和阿阮。
阿阮端着一碗新熬的药，小心翼翼地喂张彪喝下。张彪这次没有抗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林风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混混们，眼神深邃。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有些冒险。
张彪这种混混头子，见风使舵是本能。今天能臣服于他，明天就有可能背叛他。
但他需要人手。
单打独斗，终究成不了气候。九霄龙尊的敌人，是九天十地的神魔，不是寒州城这种小地方的土霸主。他要走的是一条通天之路，而这条路，需要势力，需要资源，需要人手。
张彪，就是他踏出的第一步。
“大人。”张彪忽然开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赵天霸这个人，我了解。”张彪沉声道，“他能在寒州城当二十年城主，靠的不是武功，是心狠手辣，是睚眦必报。您废了他儿子，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张彪顿了顿，“赵天霸背后，有人。”
林风转过头：“哦？”
“三年前，赵天霸还只是淬体境九重，在寒州城虽然算高手，但也不是无敌。”张彪回忆道，“但不知道他走了什么运，攀上了青阳郡的某个大人物。那人给了他一枚‘凝气丹’，助他突破到了凝气境。从那以后，赵天霸就稳坐城主之位，没人敢动他。”
青阳郡，是寒州城所在的郡。郡城青阳城，比寒州城大了十倍不止，高手如云。
“知道是哪个大人物吗？”林风问道。
张彪摇头：“不清楚。赵天霸口风很紧，但从那以后，他每年都会去一趟青阳城，每次都带大量的金银财宝。”
林风若有所思。
看来，这寒州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不过，他并不在意。
龙尊的眼中，没有深浅，只有该不该踩。
“大人，还有一件事。”张彪又道，“城西的李家，城北的王家，这些年一直被赵天霸压着，心里早就不服了。如果我们能联合他们……”
“不必。”林风打断了他，“我要的，不是联合，是臣服。”
张彪一愣。
林风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寒州城中心那座金碧辉煌的城主府上。
“这寒州城，太小了。”他轻声道，“小到，只够一个人说了算。”
夜幕降临。
院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门修好了，瓦补上了，杂草清除了，连井里的淤泥都淘干净了。
侯三和朱庞办事效率不错，不仅买了新的被褥家具，还买了几套干净的衣服，以及大量的米面粮油。
阿阮在厨房里忙活着，炊烟从烟囱里升起，给这破败的院子添了一丝烟火气。
林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劲装。衣服是侯三买的，不太合身，有些宽大，但总比那件破棉袄强。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月亮。
寒州城的夜很冷，风里带着冰碴子。但林风却感觉不到冷，《九霄神龙诀》运转之下，他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叮！新手任务‘立足’完成！】
【获得奖励：下品灵石一枚，黄阶下品武技《疾风步》。】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风心念一动，手中多了一枚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石头。这就是下品灵石，其中蕴含着精纯的天地灵气，是武者修炼的必备资源。
在寒州城，一枚下品灵石能换一百两黄金，而且有价无市。
至于《疾风步》，是一门身法武技。虽然只是黄阶下品，但对现在的林风来说，正好合用。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疾风步》的修炼法门。
片刻后，他睁开眼，脚下轻轻一踏。
“嗖！”
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十步外的井边。
再踏一步，又回到了原地。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只带起了一阵微风。
“不错。”林风点了点头。
这《疾风步》虽然简单，但胜在实用。配合他强大的肉身力量，足以让他在战斗中占据速度优势。
“大人，饭好了。”
阿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林风转身进屋。
屋子里已经摆上了一张崭新的方桌，桌上放着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卤豆腐，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鸡汤。
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张彪被扶到了桌边，侯三和朱庞也站在一旁，不敢坐下。
“坐。”林风淡淡道。
三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在凳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阿阮盛好了饭，先给林风，然后是张彪，最后才是侯三和朱庞。
“吃吧。”林风拿起筷子。
众人这才敢动筷。
这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间破旧的屋子里，悄然生根发芽。
饭后，侯三和朱庞告辞离开，去办林风交代的事情。
阿阮收拾碗筷，张彪则在床上打坐，尝试运转林风传授的正确功法。
林风回到自己的房间，盘膝坐在床上，手握下品灵石，开始修炼。
灵石中的灵气被《九霄神龙诀》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一点点变强，丹田中的龙气也在缓慢增长。
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他就能突破到黑铁三星，相当于淬体境三重的肉身强度。
而那时，赵天霸的报复，也该来了。
“来吧。”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我看看，这寒州城的天，到底有多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