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00:28:55

一想起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荷包事件,师晋川便起了轻挑打趣的心思,讥嘲道:“三弟,你当众做出这样的事,真是不知廉耻,我们师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我若是你,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长房和二房没有分家,小辈们的位次排序便是按照两房子孙们的年纪来排。

师晋川排在第二,师钦排在第三。

祖父师岳山见到她来,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一双眼眸冷冷地看着师钦,可嘴中的话,却是对师晋川说的:“住嘴,你如此编排自家兄弟,像什么样子。”

师晋川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师钦压抑着几声咳嗽,对着师岳山行了礼。

师岳山淡淡道:“你的病没好全,何必一大早就来看我。”

师钦垂下眼眸,苦笑道:“我知道祖父还在怪罪孙儿,只是再过几日便是冬至,按照惯例,需呈佛经和长明灯供俸佛祖,孙儿这两日誊抄了经书,望祖父能平安无虞,长命百岁。”

师岳山看到师钦怀中果然捧着一本书,他脸色稍缓:“也算你有心了。”

顿了顿,又问:“早膳可吃了?”

师钦摇了摇头,只将手中的经书递给祖父。

师岳山随手接过,一边招呼师钦也坐下用膳。

一旁的师晋川忍不住又嘲笑道:“三弟,你那一手的狗爬字,誊抄经书都怕佛祖——”

可这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他瞥到这书上的字体,飘尘出逸,竟是十分漂亮。

他愣了愣,看着师钦的眼神有些狐疑。

师岳山也看到了,他拿起书翻了翻,脸色倒是更缓和起来:“你的字倒是大有长进了。”

师钦只说自己最近一直在苦练字体,定会努力云云。

等祖孙几人用了早膳,二房的师琬云,师南瑾,和长房的四娘子师听雪,都过来给祖父请安了。

除了出嫁的和丛仕的,孙子辈的几人全到齐了,整个屋子顿时热闹起来。

几个孙子孙女对祖父请安后,便纷纷斜眼偷瞥站在角落里的师钦。

毕竟师钦闹出了这么大的事,实在是丢了整个师家的颜面。

庶弟师南瑾呛道:“三哥,你这样病恹恹的,看着实在是晦气。不如还是回房去吧,免得出来丢人现眼。”

师南瑾就是赵汀兰生的庶子,比师钦小三岁,今年才十二岁。

父亲很是宠爱他,他也颇为聪慧,因此从来不将娘里娘气的师钦放在眼里。

师南瑾的话才刚说出来,站在他旁边的师琬云便连忙柔声斥道:“阿瑾,怎的这般和三哥哥说话?三哥哥给那谢公子送自己亲手绣的荷包固然有错,可到底是咱们的哥哥,你如何能这般嘲笑他?”

师琬云的话明面上是在帮师钦说话,可里话外一直在强调她送了谢今绝荷包。

原本祖父都快将这件事气过了,被她这样一提,又深刻了不少。

果然,师岳山眸光一冷,眉眼间又浮现出了一丝怒色。

一旁长房的四姑娘师听雪冷哼了一声,忍怒道:“三哥哥,你怎么会喜欢男人呢?你这样让师家蒙羞,日后我们还如何议亲?旁人还以为我们师家门风不正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师钦抨击得一无是处。

可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赵嬷嬷突然跪在了祖父面前,红着眼道:“老太爷,老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钦哥儿是老身看着长大的,从小乖巧听话,又岂会喜欢男子?!”

祖父皱了皱眉:“照你这样说,这其中难道还有隐情不成?”

赵嬷嬷沉声道:“自然!”

站在一旁的师钦脸色依旧苍白,她沉声呵斥道:“嬷嬷,退下!”

赵嬷嬷对着师钦哭泣道:“就算公子气恼,今日我也是要将实情说出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来,递给师岳山:“这便是钦哥儿送给那谢公子的荷包,老太爷,您且看看,钦哥儿一个读书人,从未接触过女工,岂会有这般厉害的绣工?”

师岳山惊疑不定地将荷包接过一看,只见这荷包上所绣的鸳鸯戏水,果然十分精致,栩栩如生。

赵嬷嬷冷下脸道:“这荷包,乃是钦哥儿帮别人送的!老太爷若是不信,大可翻一翻这荷包的里侧,是不是绣着一个闺字?”

闻言,师岳山连忙翻开了荷包,却见着荷包的内侧,竟当真绣着一个‘云’字。

这绣迹,一看便是师琬云绣的风格。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站在一旁的师琬云,心底突然涌现出几丝慌乱来。

她极快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师钦,可师钦始终脸色淡漠,看都不看她。

师琬云衣袖下的手死死拧着手帕,面上则小声道:“这荷包,应、应是三哥哥绣工不佳,所以问别人讨要来的……”

赵嬷嬷恨恨道:“这荷包,明明就是有心人利用钦哥儿的手,送出去的。可怜钦哥儿为了成全别人的名声,却败坏了自己的,钦哥儿向来心软,竟真的答应了下来,宁可自己背负了骂名。”

师岳山急忙看向师钦,沉声道:“当真?这荷包到底是谁绣的?”

闻言,师钦走出人群,也跪在了师岳山面前。

可她只是抿着嘴,并不说话。

师岳山更怒了:“钦哥儿,你到底说是不说?”

一旁的赵嬷嬷哭得更是伤心:“钦哥儿,你都这样了,不但发了好几日的高烧,好不容易醒了,便又连夜誊抄经书,可你这样好又如何,还不是背负了这般骂名?好,你不说,那老身替你说!”

赵嬷嬷对着师岳山的方向叩了个响头:“老太爷,这荷包,实乃五娘子所绣!这上头的‘云’字,便是无娘子的闺字!”

闻言,众人一惊,纷纷将目光扫向师琬云。

师琬云脸色陡然苍白,急忙走出人群,也跪在了师钦身边。

她脑子转得飞快,她咬着嘴唇,面上却已带了哭腔:“祖父,这荷包,确实是孙女绣的。可、可这荷包,是三哥哥问我讨要的,他说他要在赏秋宴上送人,当时我还以为他要送的是自己心仪的姑娘,可没想到三哥哥送的,竟、竟是个男子……”

可是荷包上为什么会出现那个‘云’字?这荷包送出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个字啊!

师琬云心底更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