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比空气还不如。
空气起码是透明的。
我在他眼里，连透明都算不上——就是不存在。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写了退休申请。
我女儿说：“妈，你再忍忍，还有两年就退休了。”
我说：“忍不了了。”
老公说：“老婆，冲动了啊，退休金会少很多的。”
我说：“少就少吧。”
我活了53年，忍了28年。
够了。
2.
退休申请交上去之后，我以为会很平静。
毕竟，我在公司就是个透明人，走就走了，谁会在意？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刘姐。
“周姐，你那个申请，张总看了。”
“看了就看了呗。”
“他说让你下午去他办公室一趟。”
“不去。”
“周姐……”
“刘姐，我申请已经交了，程序该怎么走就怎么走，我没什么好谈的。”
我挂了电话。
下午，张总的秘书又打来电话。
“周姐，张总请您务必来一趟。”
“不去。”
“这……”
“有什么事让他发邮件。”
我又挂了。
晚上，我正在家做饭，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我愣住了。
张总站在门口。
西装笔挺，手里还拎着一盒茶叶。
“周姐，打扰了。”他脸上堆着笑，“方便进去坐坐吗？”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28年了。
他来过我家吗？
没有。
他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不知道。
今天是第一次。
“张总，您来有什么事？”
“周姐，是这样的……”他清了清嗓子，“您那个退休申请，能不能再考虑考虑？”
“不考虑了。”
“公司真的很需要您。”
我笑出了声。
“张总，您上周还让我去打扫茶水间呢。”
他的脸红了一下。
“那个……那是误会，我不了解情况。”
“您在公司当了十年老总，不了解情况？”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说：“张总，我知道您忙，就不请您进来了。茶叶您拿回去，我不喝茶。”
我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心忽然轻了。
28年，我从来没对他说过一个“不”字。
今天，我说了。
感觉真好。
第三天，我没去上班。
按照公司规定，退休申请提交后，有两周的交接期。
但我觉得也没什么好交接的——反正公司都准备把系统外包了，爱谁接谁接吧。
上午十点，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IT部的老李。
“周姐，周姐，出大事了！”
“怎么了？”
“系统崩了！”
“哪个系统？”
“全崩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叫全崩了？”
老李的声音都在发抖：“财务系统、OA系统、ERP系统、数据管理系统……全都登不进去了！公司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我沉默了几秒。
“你们不是找了外包公司吗？让外包公司修啊。”
“外包公司说……他们看不懂这个系统！”
“看不懂？”
“是啊！他们说这套系统太老了，代码乱七八糟的，没有文档，没有说明，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