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往下看。
第二志愿:空。
第三志愿:空。
我愣住了。
当年妈帮我填志愿的时候,只填了一个学校。
连第二志愿都没填。
就好像——
她从一开始,就只想让我上师范。
我问工作人员:“请问,能查到其他考生的档案吗?”
“不行,只能查本人的。除非有授权。”
我点点头,收好档案,出了门。
站在档案馆门口,我想了很久。
我用手机查了一下姐姐当年的学校。
北京财经大学,金融专业。
那一年的分数线,575分。
比我高3分。
我578,她也是578。
我们分数一模一样。
她报了金融,我报了师范。
她去了北京,我去了省城。
她现在年薪百万,我现在月薪四千。
我站在秋天的阳光下,忽然觉得很冷。
原来不是师范分数线高。
原来不是我的分数不够。
原来不是我不如姐姐。
原来,从一开始,妈就骗了我。
她让我报师范,是因为她不想让我跟姐姐竞争。
她让我当老师,是因为她觉得我“老实”,适合“稳定”。
她从来没想过,我也可以有更好的人生。
她从来没想过,我也想去北京,也想学金融,也想年薪百万。
她只想过姐姐。
从始至终,只想过姐姐。
我拿出手机,给妈回了一条微信。
“妈,外甥的事,我会公正处理。”
妈秒回:“什么叫公正处理?你是他亲姨,不帮他帮谁?”
我没再回。
我收好手机,打了一辆车,回县城。
车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当年填志愿的时候,妈跟我说:“你姐脑子活,适合学金融。你老实,当老师正好。”
可真相是——
妈觉得金融好,所以让姐姐学。
妈觉得师范一般,所以让我学。
她从来不觉得我会有出息。
她只是需要一个“老实”的女儿,安安稳稳的,不给她添麻烦。
至于我想要什么,她从来没问过。
车窗外,风景飞速掠过。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高考出分那天,妈买了一只烧鸡。
两个鸡腿,都给了姐姐。
我问妈:“为什么姐姐有两个?”
妈说:“你姐考上了好学校,奖励她。”
我说:“可成绩还没出来,志愿还没填。”
妈笑了。
“你姐肯定能考上。”
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明白的。
在妈心里,姐姐“肯定能考上”,我“能上师范就不错了”。
一个是骄傲,一个是将就。
一个是投资,一个是止损。
可我花了十八年,才想明白这件事。
4.
回到县城,我没有直接回出租屋。
我去了学校。
教务处的灯还亮着,老周在加班。
我敲了敲门。
“周主任,我想看一下周子轩的档案。”
老周抬头,笑了一下。
“你还真上心。行,档案在那儿,你自己看。”
我拿过档案,翻开。
周子轩,男,15岁。
父亲:周建国,某投资公司经理。
母亲:林文静。
林文静。
那是我姐的名字。
我继续往下看。
品行记录那一栏,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