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扮男装从军,被小将军识破。
为了保命,夜里我爬了他的床。
开始他又羞又恼:“我就算是憋死!原地爆炸!也不会碰你一下!”
后来他半推半就:“军中孤寂,人之常情,我帮帮你也不是不可以。”
再后来,他倔强又破碎:“你下来!小爷我既是要做断袖,也要做上面那个!”
我骑在他腰上的身子一抖。
等等?
莫非他根本不知我是女儿身?
北关军帐中,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小将军苏旭,双手被捆在床头,眼睁睁看着我寸寸剥开他的里衣。
他压着怒意粗重喘息,泛红的眼尾和被枕头揉乱的发梢却好似都在叫嚣。
“薛文君!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快给我停下!”
额前沁出薄汗,凶巴巴的警告像只龇牙咧嘴的狼犬。
骨节分明的手攥成拳,青筋暴起,腰腹紧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我的手指时不时触碰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轻易便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不知是热的还是羞的,胸膛的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最后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攀上耳垂,红得像在滴血。
苏旭长得实在俊俏,20出头的少年郎,那张脸庞又飒又野,身上的肌肉紧实而有力,那些征战沙场留下的伤疤都不显得狰狞可怖了。
我垂着眸子看他,方才喝了酒的嘴唇湿润又柔软,隐约飘散着淡淡的酒香。
苏旭作为塞北的小将军,武功自然是极好的,力气也大。
曾听闻他为了营救人质曾故意被敌军掳了去,用铁链捆住手脚关在敌营。
那铁链手链快抵人胳膊粗,却还是被他硬生生绷断,还一并扯了扣押的其他人的链子,带着一众被掳官兵杀出一条生路。
说来也奇怪,这样一个人,如今不过是被我多劝了几杯小酒,便轻易用这条细麻布给捆住。
我沾沾自喜,手指掠过他的唇,掐住他的下巴:
“当然知道。睡你。”
而后放肆的吻了上去。
我对苏旭是一见钟情。
说难听点,那叫见色起意。
他是塞北边关出了名的勇武善战,出身草莽,从军三年,硬是凭借一身狠厉胆气和凶悍武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赫赫军功,成了朝廷破格晋升、最为年轻的骁骑将军。
边关苦寒,自古英雄豪杰、威猛将帅不计其数,若只是武功盖世也算不得稀奇。
偏偏苏旭生得一张人神共愤的好脸,以至于他的名号在整个塞北的酒楼茶肆、深闺巷陌中炙手可热,一度成为塞北公认的“女子最想嫁的男人”。
彼时的我尚未从军,还是商贾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小姐。
外人皆传我秀外慧中,恪守女德,不喜露面。
只有我家里人知道,我不过是好吃懒做,连路都不想走,整日就喜欢缩在家里看些风流画本子的大馋丫头。
若非局势所逼,我大概会一直这样懒散清闲下去。然而边关烽烟不绝,胡骑马蹄接踵而至,商路时断时续。
为了保全家业,哥哥们决定举家南下,避祸江东,我这才不得不出门了。
谁曾想半路却被匪徒劫了道,加上我本就不常出门,慌乱之中就与家人走散了。
眼看粮水尽绝,我身上的银两也不够独自南下,听得流民说向西十里便是驻守的军营,我一咬牙,便换了身男儿装,直奔那里而去。
我记得迁家时遣散的厨娘阿香在炊营谋了差事,她做饭很香,我曾经最喜欢缠着她给我做酥饼。
如今念着多年的交情,也许还能跟她在军营里混口饭吃。
“小姐,你怎么来了?”
阿香看到我浑身狼狈,顿时红了眼眶,用帕子替我擦干净灰扑扑的脸蛋,又递给我一张香喷喷的饼。
我正要与她说我和哥哥走散了,想来投靠炊营的事。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响亮整齐的叫好声,我回头看过去。
只见不远校场处,烟尘微扬,少年策马扬鞭,骑着一匹墨色骏马破开尘雾疾驰而来。夕阳泼洒在他身上的甲胄之上,映射出粼粼微光。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时,便像是被牢牢锁住了。
少年鼻梁英挺,下颌锋利,一双凤眸灼亮如星。
以至于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啊,这——
可不就是画本子里的那种宽肩窄腰、威猛盖世的俏郎君?
喉间竟隐隐发涩,我问:“那人是谁?”
阿香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噢,那是苏旭小将军。”
我略有耳闻。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我把投靠炊营的事情晾在一边,猛地咬了两口烧饼,把身上最后的半袋碎银塞给阿香,算是断了自己得后路,然后转头奔向了另一旁的军营。
“我要从军!”
色令智昏,我以男儿身份递了投名状,就这么荒唐地进了军营。
每日天尚未亮便要起床操练,列队,奔跑,耍刀弄枪。
为了避免被识破身份,我从不敢去大澡堂子,而是避开耳目一个人偷偷溜到阿香替我望风的柴房洗澡。
军中生活实在是苦,我又没有丝毫武力根基,在家更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纤细嫩白的手指磨破、结痂、再磨破,溃烂粗糙得令人心惊。
有一次在演武场操练,我累的手脚发颤,动作变形,苏旭从外面走进来,正与一旁的副将说着什么。
我的目光便像被吸住了一般,看着他被阳光勾勒的俊美轮廓,不由得魂游天外。
“文君兄!小心!”
我全然忘了格挡的动作,被一旁扫过来的长棍打翻在了地上。
武场瞬间安静,原本就不满我偷懒怠惰的几个将士在一旁嗤笑。
我趴在地上羞愤难当,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军营,不是让你们来玩儿的。”
苏旭淡淡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磨破渗血的手上,声音带着风沙打磨过的冷冽:“嫌苦,就滚回家去。”
说罢,便转身走了。
一旁的同伴把我拉起来低声安慰:“你别往心里去,苏小将军对我们这些吊车尾的将士向来没什么好脸。”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他以前有个过命的弟兄,就是因为救一个战场上吓懵了的新兵蛋子,活活被胡人的大刀砍断了头颅。所以他最恨那些操练偷懒的。还放过狠话,没想清楚就别参军,否则既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给弟兄们添祸。没准儿啊待会咱们又有苦头吃了。”
果然,如那人所说,解散后,苏旭还留下几个与我一样操练不当的士兵,整整加练了一个时辰。
直到天色漆黑,明月高悬,我拖着失去知觉的双腿,疲惫的挪回营帐,一头栽倒在铺上。
深夜难以入睡,后悔如同冰冷潮水般涌来。
我入营源于一时脑热,谁知不出半月,便打了退堂鼓。
这军营当真又苦又累,大通铺的营帐内弥漫着汗液和脚丫子的酸臭味,还有我为了掩饰身份整日缠的那劳什子束胸,憋得我喘不上气。
而后连续数日,苏旭就像与我们杠上了一样,一言不合便要加练。
一想到这日子还没完没了,我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这日清晨忽然点兵,他一身战甲骑在马上,目光扫过队列,停留在了我身上。
“你,出列。”
我心头一跳,这还没到加练的时辰,这人又要搞什么鬼?
“今日起,你们几人负责去刷洗西营的所有恭桶。刷不完不许吃饭。”
我不可思议地抬头:“凭什么?!”
“凭你们这身力气连杀鸡都费劲。”
一股混杂着愤怒、委屈的浊气堵在胸口,奈何他说的是事实。我只好紧紧咬牙,才忍住没有当场顶撞。
“什么人呐,还搞区别对待。”
处处挖苦,一点都不似画本子里那样温良随和的俏郎君!
提着水桶和刷来到那污秽熏天的角落时,我那最后一点因为苏旭那张帅脸而起的旖旎心思,也被这令人作呕的气味彻底淹没了。
这破地方,这破人,这破日子。
早知如此,我才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