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子又来占便宜了。
这次更绝,直接往我家寄了两箱茅台,还选了到付。
快递员让我付三千多,我当场傻眼。
给小舅子打电话,一个不接,两个不接,三个还不接。
行,你不接是吧?
我直接翻出他老婆的手机号,对快递员说:
「这位女士才是真正的收件人,麻烦您联系她。」
挂了电话,我坐等好戏。
不出半小时,老婆的手机就被嫂子打爆了。
小舅子在电话那头被骂得狗血淋头。
原来他背着老婆倒腾酒水生意,还想让我当冤大头。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一个快递员站在外面。
他身后是一个半人高的推车,上面垒着两个黄皮纸箱。
箱体侧面印着红色的茅台标志。
“陈立?”快递员问。
我点头。
“你的快递,两箱酒,麻烦签收一下。”
他递过来一个机器。
我拿过笔,准备签字。
他的下一句话让我停住。
“货到付款,三千八百八十八。”
我的笔尖悬在屏幕上。
“多少?”
“三千八百八十八,”他重复一遍,指了指箱子上的运单,“你看,写着呢。”
我低头看,运单的到付金额栏,确实是这个数字。
寄件人姓名,王浩。
我小舅子。
心头一股火瞬间涌上来。
我拿出手机,拨通王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无人接听。
快递员有点不耐烦,“哥们,你到底要不要?”
我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直接被挂断。
行。
我心里冷笑一声。
“我不认识寄件人,这件我拒收。”我对快递员说。
“别啊哥们,”快递员面露难色,“这大老远拉过来,又是酒,重得很。你拒收我今天白干了。”
他说着,又指了指运单,“寄件人信息写了,跟你爱人一个姓,是你小舅子吧?一家人,没沟通好?”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个箱子。
王浩又在耍花样。
这时,门开了,我老婆李静下班回来。
她看到门口的快递员和两个大箱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
“你弟寄来的酒,到付,三千八百八十八。”我言简意赅。
李静的脸色变了变。
她立刻掏出手机,“我给他打电话。”
结果和我一样,没人接。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对快递员挤出一个笑脸,“师傅,真不好意思。可能是个误会,要不您先放这儿,钱我们付了。”
她说着就要扫码。
我伸手按住她的手机。
“不能付。”
李静的动作僵住,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陈立,就这一次。我弟肯定是有急事才没接电话。”
“上次他借走的三千块钱,也是说有急事。”我看着她。
李静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快递员看看我,又看看她,一脸为难。
“哥们,嫂子,你们商量好。我后面还有好几单呢。”
李静拉着我的胳膊,走到一边,压低声音。
“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钱先垫上,我回头让他还。大庭广众的,让快递师傅看笑话。”
“这不是面子的问题,”我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这是无底洞。我们俩省吃俭用,为了什么?为了那个首付。你忘了吗?”
李静眼圈有点红。
“我知道,可他是我弟。”
“所以他就能把我们当傻子?”我盯着她的眼睛,“这钱今天要是付了,以后这种事只会更多。”
我们俩僵持着。
快递员叹了口气,拿出手机,“那我联系寄件人,告诉他收件人拒收了。”
我脑子灵光一闪。
“等等。”
我叫住他。
快递员疑惑地看着我。
我走到他面前,指着运单上的寄件人信息。
“师傅,这个寄件人王浩,他结婚了。收件地址也可能搞错了,这个酒,真正的收件人应该是他老婆,张岚。”
我翻出手机通讯录,找到张岚的号码。
“麻烦你,联系这个号码。告诉她,她丈夫王浩给她买了两箱茅台当惊喜,价值三千八百八十八,货到付款,让她准备好钱。”
快递员愣住了。
李静也愣住了。
“陈立,你疯了?!”她失声叫出来。
我没理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快递员。
“师傅,你联系她就行。她家就在隔壁小区,比你退回去方便多了。”
快递员看着我,又看看我手机上的号码,犹豫了几秒。
最后,他点点头。
“行,我试试。”
他拨通了电话。
快递员的电话接通了。
他开了免提。
“喂,你好,是张岚女士吗?”
“是我,你是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脆利落的女声,是我那个嫂子张岚。
“我是快递,你丈夫王浩给你寄了两箱茅-台酒,说是给你的惊喜。现在到你家楼下了,麻烦你下来签收一下。货到付款,三千八百八十八。”
快递员按照我教的话术,一字不差地复述。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我和李静都屏住呼吸。
“你说什么玩意儿?”张岚的声音猛地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王浩?买酒?还三千八百八十八?”
“对,没错。”快递员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
“他在哪儿?让他接电话!”张岚的声音带着怒火。
“他没在这儿啊,这是他寄的件。收件地址写错了,写到他姐夫家了。”快递员解释。
“写错地址?我看他是存心不良!”张岚在那边骂了一句,“师傅,你等着,我马上下来!我倒要看看他买的什么金子做的酒!”
电话挂了。
快递员长出一口气,看着我,眼神复杂。
“哥们,你这……行啊。”
我没笑。
李静的脸色已经白了。
她冲过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陈立,你非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吗?我弟的家事你也掺和,你让我在这个家怎么做人?”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只是把东西还给物主。”我看着她,“这本来就是他们夫妻俩的东西,跟我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王浩是我弟!张岚是我弟媳!”
“那让他花自己的钱,别打我们的主意。”
“你……”李静气得说不出话。
快递员尴尬地站在一边,推着车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那个……哥们,我先去隔壁小区门口等了啊。”
他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门关上。
家里只剩下我和李静。
气氛降到冰点。
她瞪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满意了?现在好了,张岚肯定要跟我弟大吵一架。家里要闹翻天了。”
“闹翻天也比我们花这笔冤枉钱强。”
“那是钱的事吗?那是亲情!”
“亲情就是让他一次次吸我们的血?李静,你清醒一点。”
我的话说得有点重。
李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跟我吵了,转身进了卧室,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胸口也堵得慌。
我不是铁石心肠,但我知道,对王浩这种人,退让一步,他就敢进一百步。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是丈母娘。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电话。
“陈立啊。”丈母娘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妈。”
“我听小浩说,他给你和你姐寄了两箱好酒,给你补身体。你怎么给人家拒收了?多伤孩子的心啊。”
我心里冷笑。
王浩的电话打不通,告状的电话倒是快。
“妈,那酒是到付,三千八百八十八。”
“我知道啊,”丈母娘的语气理所当然,“小浩最近手头紧,让你先垫一下嘛。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清楚干什么?回头他发了工资就给你了。”
又是这套说辞。
上次的三千块,也是这么说的。
“妈,我们也在攒钱买房,手头不宽裕。”
“你那班上得好好的,一个月万把块,怎么就不宽裕了?你别是舍不得给你小舅子花钱吧?陈立,我可跟你说,小静嫁给你,我们家没亏待你。你不能这么对她弟弟。”
丈母娘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
我不想跟她争吵。
“妈,这事你问李静吧。”
“我问她?我就是在问你!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小浩拖累你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捏着手机,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就在这时,李静的手机响了。
她一直没出来,手机在客厅茶几上。
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张岚。
好戏,好像要开场了。
我没挂丈母娘的电话,直接拿起李静的手机,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李静,张岚的电话。”
卧室里的哭声停了。
过了几秒,门开了。
李静眼睛通红地看着我,又看看她自己的手机,接了起来。
她开了免提。
大概是想让我听听,我惹出了多大的乱子。
“喂,嫂子。”李静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叫我嫂子!”张岚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炸开,“李静,你给我说清楚!王浩背着我倒腾酒是怎么回事?他哪儿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