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了,莉莉谁带?
我看着她涨红的脸。
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突然就笑了。
发自内心的,冰冷的笑。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自己生的孩子。
你说谁带?
你自己带。
04
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眼里的震惊,迅速被一种灼人的愤怒所取代。
你什么意思?
你再说一遍?
她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
莉莉怎么办?
工作怎么办?
我们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你现在要撂挑子?
我冷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我一手养大,如今却面目狰狞的女儿。
我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被她这副样子消磨殆尽了。
我问她,茹,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你请我来,是把我当妈,还是当保姆?
保姆两个字,像针一样扎了她一下。
她跳了起来。
我怎么没把你当妈?
我给你住的地方,给你吃的,你还想怎么样?
全天下的妈不都是这样帮衬子女的吗?
就你委屈?就你特殊?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在我心上划拉。
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我给你带孩子,我给你做家务。
可你和你的丈夫,正眼看过我一次吗?
你们下班回来,把包一扔,就瘫在沙发上。
你们吃完饭,把碗一推,就各自玩手机。
你们聊着我听不懂的英文,把我当成一个透明人。
这个家,有一点点我的位置吗?
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但她嘴上不肯认输。
那不是因为我们工作太累了吗?
我们白天在外面辛辛苦苦,回家想放松一下有什么错?
再说了,你不懂英文,我们能跟你聊什么?
这能怪我们吗?
她的话,多么理直气壮。
多么冰冷无情。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大卫,终于开了口。
他看着我,眉头紧锁,用他那生硬的中文说。
妈妈,茹的工作很重要。
我也是。
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
莉莉需要人照顾。
你现在离开,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不负责任。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讽刺。
我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这个我女儿的丈夫。
我来到这个家半年,他对我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现在,他却来指责我,不负责任。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转向茹,一字一句地问她。
那我问你。
昨天莉莉给我洗澡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茹的脸色一变。
她下意识地看了大卫一眼。
我明白了。
原来,他们都知道。
茹支支吾吾地说,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她就是乱说的。
我逼近一步。
她乱说?
她为什么不说爸爸臭,妈妈臭,偏偏说外婆臭?
是不是你们平时在她面前,就是这么说我的?
说这个从中国来的老太婆,身上有味道?
说她碍手碍脚,让人讨厌?
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大卫的表情也变得极其不自然。
他开始用英文和茹快速地争辩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