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我穿成了古代一个穷困潦倒的老夫人。
名下五个儿子,个个三十好几还打着光棍。
更要命的是,我那瞎眼婆婆也跟着我一起穿了过来。
村里人指着我家门口笑:「这家完了,五个废物儿子,还要养个瞎老太太。」
我冷笑一声。
三个月后,那些嘲笑过我的人,跪在门口求我赏口饭吃。
“周家老太婆,开门!”
“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五个儿子养不起一个娘,还要拖累个瞎子,干脆一头碰死算了!”
门板被捶得砰砰响。
木屑簌簌往下掉。
我睁开眼。
头顶是漏光的茅草屋顶。
身下是硌人的硬板床。
一个尖利的声音穿透木门。
“我数三声,再不开门,我们可就帮你开了!”
“一!”
“二!”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
浑身酸痛。
脑子里的记忆乱成一团。
我,一个现代公司的财务总监,穿成了一个古代老太太。
同名同姓,也叫周萍。
外面叫骂的是村里的混子王二麻子。
他正带着一群闲人堵我的门。
原因很简单。
这家,太穷了。
穷到活不下去。
原身丈夫死的早,留下五个儿子。
如今个个三十好几,全是光棍。
老大周大山,闷葫芦一个,就知道埋头干活,没半点主见。
老二周二河,有点小聪明,全用在偷奸耍滑上,总想着占便宜。
老三周三江,读了几年书,把自己读傻了,满口之乎者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老四周四海,手巧,会点木工,但性格孤僻,一天说不了三句话。
老五周五湖,脾气最爆,整天跟人打架,是村里有名的惹祸精。
五个儿子,五个“废物”。
这还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我那瞎眼婆婆,也跟着我一起穿了。
她就躺在隔壁那张更破的床上。
一个快死的家,两个穿越来的老太太,五个废物儿子。
这配置,绝了。
“三!”
王二麻子一声大吼。
门板发出一声巨响。
像是被人一脚踹开。
光线涌进来。
门口堵着黑压压的人头。
人人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嘲讽。
王二麻子叉着腰走进来,三角眼在我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吐了口唾沫。
“哟,老太婆,醒了?”
“还以为你饿死了呢。”
“你家老大借我家的半袋米,说好今天还,米呢?”
我看着他。
没说话。
记忆里,原身就是被王二麻子上门逼债,一口气没上来,活活气死的。
然后我来了。
我五个儿子从各自的角落里缩出来。
老大周大山挡在我前面,低着头说。
“二麻子哥,再宽限两天。”
“家里实在没粮了。”
王二麻子一把推开他。
“没粮?”
“没粮你这五个大男人是干什么吃的?”
“连自己娘都养不活,五个废物!”
“还有那个老的,眼瞎了就知道吃白饭,怎么不早点去死!”
他指着里屋。
老五周五湖眼睛红了,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你嘴巴放干净点!”
老三周三江赶紧拉住他。
“五弟,不可鲁莽,君子动口不动手。”
“动你娘的口!”
老五一肘子甩开老三。
王二麻子笑得更猖狂。
“看看,看看,还想打我?”
“来啊,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让你们一家今天就滚出周家村!”
屋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老五的拳头捏得咯咯响,但终究没敢动手。
我掀开身上那床破旧的被子。
被子又薄又硬。
我下了床。
一步一步走到王二麻子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个子不高,身形干瘦,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
但我站得很直。
我看着王二麻子。
冷笑一声。
“米没有。”
“命有一条。”
“你要就拿去。”
王二麻子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懦弱的老太婆敢这么跟他说话。
周围的村民也愣住了。
我继续说。
“不过我这条老命不值钱。”
“逼死我,你也拿不到半粒米。”
“还得背个逼死长辈的恶名。”
“划不来。”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
王二麻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没想到我敢顶撞他。
更没想到我敢拿死来威胁他。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
“好,好你个老太婆!”
“算你狠!”
“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不还米,我就拆了你家房子!”
他放完狠话,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五个儿子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一点不知所措。
老大周大山嘴唇动了动。
“娘……”
我没理他们。
转身走进里屋。
那个同样穿越过来的婆婆李老太,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
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
仿佛刚才外面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我走到床边,给她拉了拉被角。
屋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良久。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这开局,地狱难度啊。”
是标准的普通话。
我身体一僵。
随即又放松下来。
果然是她。
我那个同样爱好网络小说的婆婆。
她也来了。
我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何止地狱难度。”
“简直是必死局。”
李老太在床上摸索着坐起来,朝向我的方向。
“那群人走了?”
“走了。”
“你那五个儿子呢?”
“在外面杵着。”
“一群窝囊废。”
李老太的评价很不客气。
我表示同意。
“确实。”
我们两个前世的婆媳,此刻成了这个世界最诡异的盟友。
“你什么打算?”她问。
“先活下去。”我说。
“怎么活?米缸里一粒米都没有。”
“人是活的,总有办法。”
我走出里屋。
五个儿子还像五根木桩一样戳在原地。
见我出来,都把目光投向我。
我扫了他们一眼。
“都站着干什么?”
“等天上掉馅饼?”
我的声音很冷。
五个男人被我看得缩了缩脖子。
老二周二河挤出一个笑。
“娘,我们这不是……不知道该干啥嘛。”
“不知道该干啥?”
我走到水缸边,舀起半瓢水,一口气喝完。
冰冷的水划过喉咙,让我彻底清醒。
我把水瓢重重拍在缸沿上。
“老大,你去把家里所有能装东西的家伙都拿出来。”
“老二,你去把院子里的破柴劈了。”
“老三,别抱着你那破书了,去把屋顶的窟窿用茅草堵上。”
“老五,精力多没处使,去把水缸挑满了。”
我一口气下达完命令。
四个儿子都愣在原地。
只有老四周四海,默默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了屋子。
老大周大山有些犹豫。
“娘,找东西干啥?”
“让你找就找,哪那么多废话!”我呵斥道。
周大山不敢再问,赶紧去找篮子和布袋。
老二周二河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向院子。
老三周三江抱着他的竹简,一脸为难。
“母亲,书中自有黄金屋……”
“黄金屋能让你现在吃上饭吗?”我打断他。
“滚去干活!”
老三被我吼得一哆嗦,抱着书跑了出去。
老五周五湖哼了一声,但还是扛起扁担水桶走了。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劈柴声和脚步声。
这个家,总算有了一点活人的动静。
我把老大找出来的几个破篮子和一个打了补丁的麻袋放在地上。
然后走到一直没动的周四海面前。
他在门口的角落里,正用一块木头刻着什么。
听见我走近,他手停了下来,把木头藏到身后。
我没问他刻的什么。
“老四。”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你跟我去一趟后山。”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点疑惑。
“去干什么?”
“采东西。”
“采什么?”
“一种野果子,红色,长满小刺,叫刺泡儿。”
村民们都叫这东西“刺泡儿”,酸涩无比,狗都不吃。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一种没用的废物。
但在我眼里,那是天然的维生素 C 和果胶。
是这个绝境里,唯一不需要成本的启动资金。
周四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东西,不能吃。”
“我没说要吃。”
“那采它干什么?”
“让你去就去。”
他沉默地看着我。
我以为他会拒绝。
但他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
“走吧。”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门口的路上,还有几个没散去的长舌妇在探头探脑。
看见我们出来,她们立刻交头接耳。
“看那老太婆带着她四儿子出门了。”
“能干啥去?八成是想去谁家借粮,碰碰运气。”
“谁家敢借给她?她家就是个无底洞!”
我目不斜视,带着周四海往后山走去。
周家村靠山。
后山很大,长满了各种杂树和野草。
因为山里有野兽出没的传闻,村民们很少深入。
我凭着原身的记忆,带着周四海往一片向阳的山坡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一片火红的灌木丛出现在眼前。
上面挂满了龙眼大小,长满软刺的红色果子。
就是它了。
“开始摘吧。”
我对周四海说。
“把这片都摘完。”
周四海看着眼前这片广阔的刺泡儿丛,沉默了。
他似乎想问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放下篮子,开始动手。
刺泡儿的刺很软,不扎手。
我和他两个人,花了整整一个下午。
终于把带来的四个破篮子和一个麻袋装得满满当当。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扛着东西回家。
刚到村口,就又遇上了王二麻子。
他斜眼看着我们扛的刺泡儿,夸张地笑起来。
“哈哈哈哈!”
“我当你们干嘛去了,原来是摘这玩意儿!”
“周老太,你不会是穷疯了吧?”
“想拿这玩意儿当饭吃?”
“这东西喂猪,猪都嫌弃!”
他身边的几个混子也跟着哄堂大笑。
我停下脚步。
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
“三天后。”
“你会后悔今天说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