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妈妈的微信,一张崭新的房产证照片。
上面写着我哥的名字。
那套我贷款二十年买给她的养老房,就这样没了。
"你别多想,我这样安排有我的道理。"她在电话里理直气壮。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当天下午,我就去换了她老房子的锁。
晚上她站在门外给我打了30多个电话,我没接。
没一会儿,她带着我哥找来了。
我收到陈秀的微信。
一张照片。
红色的本子。
房产证。
名字是陈兵。
我哥。
房子是我买的。
贷款三十年。
我为她准备的养老房。
她在电话里说。
你别多想。
我这样做有我的道理。
我笑了。
眼泪掉下来。
我挂了电话。
打开外卖软件。
找到一个开锁师傅的电话。
下单。
地址是妈现在住的老房子。
我的名字。
下午。
我站在老房子门口。
师傅在旁边操作。
旧的锁芯掉在地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
新的锁芯装了进去。
我拿到三把新钥匙。
付了钱。
师傅走了。
我走进屋子。
关上门。
屋里有她的味道。
也有我童年的味道。
闷。
我打开所有窗户。
傍晚。
手机开始震动。
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我看着它。
它一直亮着。
直到自动熄灭。
然后又亮起。
一次又一次。
三十多次。
我没接。
世界很安静。
只有手机在桌上嗡嗡作响。
像一只垂死的甲虫。
没过多久。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杂乱。
沉重。
接着是砸门声。
砰。
砰。
砰。
“周然,给我开门!”
是她的声音。
尖利。
愤怒。
“你个白眼狼!”
“你敢换我的锁?”
“反了你了!”
我靠在门后的墙上。
没动。
砸门声更响了。
门板在颤抖。
“周然!你别装死!”
这是我哥陈兵的声音。
“赶紧开门!”
“那是妈的房子,你也敢动?”
一个女声响起。
我嫂子,孙琴。
“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
“没钱续租,就来占妈的房子?”
“脸皮真厚。”
他们的声音混在一起。
哭喊。
怒骂。
指责。
像一锅烧开的沸水。
我等了一会。
等他们骂累了。
砸累了。
楼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我走到门边。
手放在门把上。
转动。
打开。
门外站着三个人。
我妈陈秀。
我哥陈兵。
我嫂子孙琴。
三张扭曲的脸。
我看着他们。
平静地说。
“骂够了?”
陈秀愣了一下。
然后她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手指张开。
像爪子。
要撕我的衣服。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我后退一步。
陈秀扑了个空。
她的身体因为用力过猛向前踉跄。
陈兵伸手扶住她。
“妈,你小心点。”
陈秀站稳了。
回头用通红的眼睛瞪着我。
“你还敢躲?”
“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看着她。
没有说话。
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陈兵。
他眼神躲闪。
不敢与我对视。
孙琴往前站了一步。
抱着手臂。
冷笑。
“周然,你长本事了啊。”
“敢把咱妈关在门外了。”
“这房子是你的吗?你就敢换锁?”
我说:“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
孙琴嗤笑一声。
“你的名字又怎么样?”
“那是妈的房子,借你的名字买的!”
“你一个月就那点死工资,买得起什么?”
我回答:“首付是我付的。”
“贷款是我还的。”
“三十年。”
“这房子和你们,和她,都没有关系。”
陈秀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指着我的鼻子。
“没关系?”
“周然,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没有我,哪有你?”
“我让你用你的名字买,是看得起你!”
“你哥要上班,要养家,没时间弄这些!”
“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
“房子写你名字,以后都是婆家的!”
“我给你哥,那才是咱们自己家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
我问她:“所以,你把我买的房子,直接给了他?”
“什么叫你买的?”
陈秀的声音拔高八度。
“那是我让你买的!”
“我是你妈!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给我儿子,天经地义!”
陈兵在旁边点头。
“就是,周然,你别这么不懂事。”
“妈都是为了我们好。”
“你一个女孩子,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那套新房给我,你住这套旧的,不是正好吗?”
我感觉有点好笑。
“我住这里?”
“这套房子,也是我的。”
“你想住,可以。”
“付房租。”
“市场价。”
陈兵的脸瞬间涨红。
“你疯了?”
“我住我家的房子,还要给你房租?”
孙琴尖声说:“周然,你别给脸不要脸!”
“把新房的钥匙,还有这房子的钥匙,都交出来!”
“不然我们今天跟你没完!”
我说:“你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我家门口。”
“再大声喧哗,就是扰民。”
“再往前一步,就是私闯民宅。”
“你们可以试试。”
我拿出手机。
屏幕对着他们。
正在录像。
孙琴的脸色变了。
陈秀愣住了。
陈兵的拳头握紧了。
“你还敢录像?”
“你想干什么?”
“发到网上去,让别人看我们家笑话吗?”
我说:“留个证据。”
“万一你们动手,或者砸东西,警察来了好处理。”
“警察”两个字,让他们都安静了一秒。
陈秀最先反应过来。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开始拍着大腿嚎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养了个白眼狼啊!”
“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就要把我赶出家门啊!”
“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她的哭声在楼道里回荡。
尖锐,刺耳。
有邻居的门打开了一条缝。
往外看。
孙琴见状,立刻对我喊:“周然你看看!”
“你想把妈逼死吗?”
“你这个杀人凶手!”
她想给我扣上一个罪名。
一个逼死亲妈的罪名。
我看着地上打滚的陈秀。
她的表演很卖力。
我心里没有波澜。
我说:“她想死,就让她死。”
“门口那家寿衣店,我知道电话。”
“现在打过去,还能定制。”
“黑色的,带白花,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