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诸事不顺,工作丢了,男友跑了,房租还欠着。
我一个人跑到墓园散心,看着满山的墓碑,忍不住抱着一块就嚎啕大哭。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
哭着哭着,突然有人拍我肩膀。
见鬼,我嗖地站起身来,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只见那位阿姨看我哭得撕心裂肺,当场认定我是她儿子的女朋友。
「浩然生前从没跟我提过你,一定是怕我不同意。」
她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
「孩子,都是阿姨的错,如果我早点同意你们在一起,浩然也不会...」
我想解释,可她已经掏出支票本:
「这是五百万,你拿着花,就当是阿姨给你的补偿。」
我傻眼了,这误会闹得有点大。
最近诸事不顺。
工作丢了。
男友跑了。
房租还欠着。
我叫宋夏。
一个普通的、倒霉的都市打工人。
我一个人跑到墓园。
不是为了祭拜谁。
只是想找个清静地方。
满山的墓碑。
整整齐齐。
透着一股安详。
比我那乱糟糟的出租屋强多了。
我随便找了个看起来顺眼的墓碑。
墓碑擦得很干净。
照片上的男人很年轻。
也很英俊。
鼻梁高挺,眼神温和。
可惜了。
我把怀里最后的半瓶啤酒放在他面前。
“大哥,借个地方哭一会儿。”
说完,我抱着冰冷的石碑。
嚎啕大哭。
把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啊!”
“工作没了,房租交不起,还被渣男甩了!”
“我活着到底图什么啊!”
我哭得撕心裂肺。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哭着哭着。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吓得一哆嗦。
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这荒山野岭的。
我嗖地一下站起身。
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的阿姨站在我身后。
她看起来五十多岁。
气质雍容华贵。
但双眼红肿,满面悲戚。
她手里还捧着一束白菊。
阿姨看着我。
又看了看我抱过的墓碑。
她的眼神从悲伤,到惊讶,再到一点了然。
我正想开口道歉。
为我打扰了她的清静。
也为我把鼻涕蹭在了她亲人的墓碑上。
可她比我先开了口。
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浩然生前从没跟我提过你。”
她声音颤抖。
浩然?
是墓碑上这个男人的名字吗。
周浩然。
我刚才好像是看到了。
阿姨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但也抖得厉害。
“他一定是怕我不同意。”
“怕我们这种家庭,会给你压力。”
阿-姨-不-是-的。
我想解释。
可我哭得太久,嗓子又干又哑。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张着嘴,像条缺水的鱼。
阿姨看我这样。
更加心疼了。
她用手帕轻轻擦了擦我的脸。
“好孩子,别哭了。”
“都是阿姨的错。”
“如果我早点同意你们在一起……”
“如果我当初不逼他去搞什么商业联姻……”
“浩然他……他也就不会……”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也傻眼了。
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我只是随机选的一个墓碑啊。
阿姨却当场认定。
我是她素未谋面的“儿媳妇”。
一个因为被棒打鸳鸯,只能在男友死后偷偷来祭拜的可怜女孩。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阿姨却已经从悲痛中,强行振作起来。
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
掏出了一个支票本。
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刷刷刷。
她写下一串数字。
然后撕下支票。
塞进我手里。
“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
“浩然走了,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这是五百万。”
“你拿着花。”
“就当是阿姨给你的补偿。”
“密码是浩然的生日,六个八。”
我低头。
看着手里的支票。
上面的零,多到我有点眼花。
伍佰万。
我使劲眨了眨眼。
没错。
是伍佰万。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拿着支票的手,开始发抖。
这已经不是误会了。
这是飞来横祸。
或者说,是飞来横财。
我拿着支票,像拿着一块滚烫的烙铁。
大脑彻底宕机。
解释?
怎么解释?
说“阿姨对不起,我认错坟了”?
还是说“阿姨,我只是随机找个地方哭,没想到您儿子这么帅”?
无论哪种。
都像是在一个母亲碎裂的心上,再狠狠踩上一脚。
我开不了这个口。
秦岚阿姨看我呆立着。
以为我是因为悲伤过度。
她叹了口气。
语气里满是怜惜。
“好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苦。”
“钱不能换回浩然。”
“但至少能让你以后的生活,好过一点。”
她拉着我的手,更紧了。
“跟我走吧。”
“你一个人住外面,我不放心。”
走?
去哪儿?
我惊恐地看着她。
“阿姨,我……”
我的声音终于找回来了。
虽然沙哑得厉害。
“我不能要您的钱。”
“我也不能跟您走。”
我试图把支票还给她。
秦岚却把我的手推了回去。
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
“你必须拿着。”
“这是浩然欠你的,也是我欠你的。”
“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想原谅阿姨,不想原谅浩然。”
这顶帽子扣下来。
我彻底没话说了。
我看着她。
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母亲。
她眼中的悲痛是真的。
她对我的“愧疚”也是真的。
虽然这份愧疚,完全是她脑补出来的。
我的心,乱成一团麻。
拒绝,是残忍。
接受,是欺骗。
就在我天人交战的时候。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撑着伞走了过来。
他叫老李。
“秦董,起风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恭敬。
秦岚点点头。
她拉着我,不容我挣脱。
“宋夏,是吗?”
她不知何时看到了我那破旧钱包里露出的半张身份证。
我木然地点点头。
“走,小夏,跟阿姨回家。”
我被她半拉半拽地带下山。
上了一辆黑色的宾利。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与那个贫穷倒霉的世界。
彻底隔绝了。
车里很安静。
空间大得不像话。
真皮座椅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秦岚一直握着我的手。
她絮絮叨叨地讲着关于周浩然的事。
说他从小就很有主见。
说他不喜欢商业上的事。
说他为了反抗联姻,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我总以为,他只是闹脾气。”
“没想到,他性子这么烈……”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默默地听着。
我感觉自己像个骗子。
一个卑劣的、趁人之危的骗子。
可是。
我看着手里那张五百万的支票。
又想起了下个月的房租。
和前男友留下的那堆烂账。
良心和现实在我脑子里打架。
打得头破血流。
车子在平稳地行驶。
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
从荒凉的郊区,到繁华的市区。
再到一个我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这里的每一栋建筑。
都写着“你高攀不起”。
终于。
车子缓缓驶入一座庄园式的大门。
停在一栋堪比城堡的别墅前。
“到了。”
秦岚拍了拍我的手。
“这就是我们的家。”
“以后,也是你的家。”
车门被司机拉开。
我看着眼前这栋巨大的、华丽的、陌生的建筑。
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好像,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