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放晴,积雪还没化透,院子里一片泥泞。
沈窈娘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捏着一根细柴火,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划拉。
病好了,门也踹了,她被看得更紧。陆铁山说了,敢再往那漏风的西屋钻,就把她捆炕头上。
她没地儿去,也没活儿干,水缸总是满的,柴火垛堆得比房檐还高,饭是陆石岩抢着做,衣裳……她昨天刚摸到木盆边,就被陆铁山拎着后领子提溜回了屋,屁股上又挨了两下不轻不重的巴掌,警告她“冰水伤手,老实待着”。
像个被圈养起来的雀儿。
她闷闷地丢掉柴火棍,抬头望天。
灰蓝色的天,几缕云,冷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梢,呜呜地响。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铁山和陆石岩一前一后进来,肩上扛着几根新砍的、还带着树皮的粗木头,裤腿和草鞋上沾满了泥浆和碎雪。
两人都出了汗,热气从敞开的领口蒸腾出来,混着山林里特有的草木腥气和男性浓烈的体味,随着冷风一股脑儿扑进沈窈娘的鼻腔。
陆石岩一眼就看见蹲在门口的沈窈娘,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媳妇!看我们砍了好柴!这木头硬,耐烧!”他放下木头,就想凑过来。
陆铁山把肩上的木头“哐当”一声扔在柴火垛旁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目光扫过沈窈娘闷闷不乐的小脸,眉头皱了皱。
“蹲那儿孵蛋呢?”他声音粗嘎,带着干完活的疲惫和一丝不耐,“起来。”
沈窈娘慢吞吞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没看他,也没吭声。
陆铁山盯着她看了两眼,忽然转身进了工具棚,出来时,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刃口闪着寒光的柴刀。刀柄被磨得油亮,一看就是常用之物。
他把柴刀往沈窈娘跟前一递。
沈窈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茫然地看着他。
“拿着。”陆铁山命令。
“……做什么?”沈窈娘声音细细的,带着警惕。
“教你劈柴。”陆铁山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光吃饭不干活,像什么样子。”这话跟他之前不让她干活的做派完全相反。
旁边的陆石岩也愣了:“哥?她哪会这个?这刀沉,别伤着……”
“闭嘴。”陆铁山瞥他一眼,又把柴刀往沈窈娘跟前送了送,“拿着。在这山里,女人也得会使刀。防身,也干活。”
沈窈娘看着那寒光凛冽的刀口,心里有点发怵。
但她更不喜欢现在这种无所事事、完全依赖别人的感觉。犹豫了一下,她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刀柄。
好沉!刀柄比她想象中粗,也重得多,她一只手差点没拿住,赶紧用两只手一起握住。金属的冰冷感和沉甸甸的分量顺着掌心传来。
陆铁山看着她笨拙握刀的样子,没说什么,转身走到一根碗口粗、已经截成段的圆木前,用脚踢了踢:“过来,砍这个。”
沈窈娘双手握着刀,像捧着什么危险物件,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圆木敦实地立在地上,树皮粗糙。
“举起来。”陆铁山站到她身侧。
沈窈娘吸了口气,费力地把柴刀举过头顶。
动作笨拙,刀尖晃晃悠悠。她瞄了瞄圆木中心,一咬牙,用力往下劈!
“哐!”
刀刃砍偏了,重重地劈在圆木边缘,只啃下一小块树皮,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双臂发酸,柴刀差点脱手!
她“啊”地轻呼一声,踉跄后退,酸又痛。
陆石岩在一旁“噗嗤”笑了出来:“媳妇,不是这样砍的!得用巧劲!”
陆铁山没笑,他脸色沉静,一步跨到沈窈娘身后。
滚烫的、带着汗气和泥土气息的胸膛,毫无预兆地贴上了沈窈娘的后背。隔着不算厚的棉袄,那坚硬的触感和灼人的温度清晰无比地传递过来。
沈窈娘浑身一僵,呼吸都停了。
陆铁山仿佛没察觉她的僵硬,两条铁臂直接从她身侧环了过来,大手覆上她握着刀柄的小手。
他的手掌又大又糙,完全包裹住了她的手背和手指,掌心滚烫,带着厚茧,磨蹭着她细嫩的皮肤。
“手这么握,虎口抵这儿,抓稳了。”
他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和脖颈,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他的呼吸粗重,带着干活的燥热,全数洒在她颈窝。
沈窈娘耳根瞬间红透,心跳如擂鼓。她想躲,身体却被他宽阔的胸膛和结实的手臂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鼻端全是他身上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汗味、泥土味、还有一点点烟草的苦味,霸道地侵占她的感官。
“看准了,”陆铁山握着她的手,带着她重新举起柴刀。
他的力量太大,沈窈娘感觉自己像是个提线木偶,被他完全掌控。刀在他手里稳如磐石,高举过头顶,刃口对准圆木中心纹路。
“腰发力,顺着纹路往下。”他低声指导,声音擦过她耳际,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说话间,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更紧地贴着她,沈窈娘甚至能感觉到他腹部坚硬的肌肉轮廓和胯骨的存在感。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动作。
“嘿!”陆铁山一声低喝,带着她的手猛地发力下劈!
“咔嚓——!”
一声干净利落的脆响!柴刀精准地顺着木纹劈入,圆木应声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碎木屑应声飞溅!
有几片特别细小的碎木,在崩飞时,竟好巧不巧,从沈窈娘微微敞开的棉袄领口钻了进去!
冰凉、粗糙的木屑,瞬间贴上了她锁骨下方温热的肌肤!
“啊!”沈窈娘惊叫一声,下意识就要松手去拍打领口。
“别动!”陆铁山低吼,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将柴刀从木头中拔出。
他的注意力似乎还在教学上,但身体却将她箍得更紧,低头看向她惊呼的领口。
那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松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碎木屑就是从那里滑进去的。
“什么东西?”陆铁山皱眉,声音粗嘎。
“碎、碎木……进、进去了……”沈窈娘声音发颤,又痒又慌,扭动着身子想挣脱他的手去掏。
“乱动什么!我看看!”陆铁山语气不耐烦,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他松开了握着她手的一只大手。
沈窈娘刚觉得手上一松,下一秒,那只滚烫粗糙、还带着泥土和木屑的大手,竟直接朝着她棉袄领口探了进来!
“你……!”沈窈娘魂飞魄散,惊得话都说不全。
那只手动作很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粗粝的指腹瞬间擦过她脖颈下方敏感的肌肤,带着厚茧的掌心甚至不可避免地压到了更柔软的边缘轮廓!
沈窈娘如遭电击,浑身剧烈一颤,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脸上红得快要滴血!
她想尖叫,想推开他,可身体被他另一条手臂和胸膛死死困住,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感受着那只大手在她衣领内肆无忌惮地摸索。
触感被无限放大。
粗糙的指节刮过细嫩的皮肤,滚烫的掌心熨帖着温凉的肌理。他似乎在认真地寻找那些碎木屑,手指摸索着,偶尔用力按压,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刺痛和奇异麻痒的触感。
呼吸喷在她头顶,越来越重,越来越烫。他身上的热气几乎要将她融化。
旁边的陆石岩早就看呆了,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哥伸进沈窈娘领口的手,还有沈窈娘瞬间红透的耳根和颤抖的睫毛。
他喉结上下滚动,口干舌燥,心里像有把火在烧,又酸又胀,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躁。
陆铁山摸索了几下,手指终于夹住了那几片恼人的碎木屑。
他抽出手,指尖捏着小小的木片,随手扔在地上。
“行了,几片破木头渣子,瞎叫唤什么。”他语气依旧很冲,好像刚才那番令人窒息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但他收回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放开沈窈娘,反而就势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沈窈娘腿都软了,全靠他箍着才没瘫下去。
领口内被他触摸过的地方火辣辣的,残留着鲜明的触感和温度。
她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脸上烫得能煎鸡蛋,羞愤、慌乱、还有一种深埋的、让她恐惧的战栗感,混杂在一起,搅得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继、继续。”陆铁山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刚才更哑了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重新握住她拿刀的手,将她虚软的身子带正,面对着另一段圆木。
“刚才的劲儿,记住没?自己试一次。”他命令,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发顶。
沈窈娘浑浑噩噩,根本记不住什么劲儿。她双手发软,几乎握不住刀柄。
陆铁山也不催,就那么贴在她身后,胸膛紧挨着她的背,手臂虚环着她,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颤抖的手和通红的侧脸上。
陆石岩终于回过神,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又急又哑:“哥!让我……让我也教教媳妇!我劲儿使得巧!”
陆铁山头也没回,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边儿去。”
沈窈娘被那声音里的独占意味激得又是一颤。
冰冷的空气里,只剩下柴火垛旁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沈窈娘手中柴刀微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可沈窈娘只觉得,背后贴着的那个火炉,和领口内残留的触感,比这冬日的阳光,要灼热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