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22:39:18

一路被背回来,沈窈娘脸上的热就没退过。

陆石岩那双手,跟长在她屁股蛋儿上似的,隔着湿透的裙布,滚烫,结实,纹丝不动。

她趴在他汗津津的背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只盼着这段路赶紧走完。

好不容易进了院子,陆铁山“哐当”一声甩上那扇破院门,落了门。声音重得让沈窈娘肩膀一哆嗦。

陆石岩小心翼翼地把她在堂屋那唯一一张瘸腿椅子上放下。

椅子吱呀一声,沈窈娘刚坐稳,陆铁山就沉着脸蹲在了她面前。

“脚。”他吐出个字,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沈窈娘下意识想把脚缩回裙摆底下。可陆铁山动作更快,大手一伸,直接抓住了她那只没受伤的脚踝,力道不轻。

“啊!”沈窈娘轻呼一声,身子往后一仰。

陆铁山没理她,低着头,另一只手利落地把她那只脏得不成样子的布鞋脱了下来,扔到一边。

湿透的袜子粘在脚上,他皱着眉,动作却放轻了些,一点点褪下来。

一只冰凉、沾着泥点、却依旧白皙纤瘦的脚,暴露在空气中。

脚趾因为寒冷和之前的紧张蜷缩着,脚踝处果然红肿了一片,看着可怜兮兮的。

陆铁山盯着那红肿,眉心拧成了死疙瘩。他温热粗糙的拇指按上去,轻轻揉了揉。

“嘶——”沈窈娘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脚趾蜷得更紧。

“疼也忍着!”陆铁山低吼,手上力道却控制着,又检查了一下骨头,“骨头没事,就是扭着了。”

他松开那只脚,又去看另一只,刚才被陆石岩脱掉鞋袜的那只。

这只脚更狼狈,除了脚踝有点扭到的迹象,脚底板和脚趾边缘,竟然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大的有指甲盖大,小的像米粒,一个个鼓胀着,透着红,亮晶晶的,一看就知道是走路太多、鞋子不合适磨的。

陆铁山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脚上这些泡,怎么回事?”他抬起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沈窈娘脸上,“刚才在林子里走了多远?嗯?”

沈窈娘被他看得心慌,低下头,嗫嚅道:“没……没走多远……就是鞋子有点……”

“有点什么?!”陆铁山猛地提高声音,吓得沈窈娘一抖,

“鞋不合脚你不知道说?!脚磨成这样你不知道疼?!沈窈娘,你是木头做的?!”

他吼得额角青筋都暴起来,抓着沈窈娘脚踝的手无意识收紧,捏得她生疼。

可比起疼,更多的是被他吼出来的委屈和后怕。

眼圈又红了,可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哭也白搭,他说的。

“哥!你轻点!吓着窈娘了!”陆石岩一直蹲在旁边守着,见他哥发火,赶紧出声。

他眼睛也盯着沈窈娘脚上的水泡,心疼得直抽抽,“这破路,这破鞋……都怪我,没看好她……”

“怪你?”陆铁山猛地转头,盯着自己弟弟,眼神凶狠,“老子让你跟着!你耳朵聋了?!把人跟丢到林子里去!啊?!”

陆石岩被骂得脖子一缩,但随即梗着脖子顶回去:“那林子里树密!一转眼就……我哪知道窈娘走得那么快!再说了,要不是你答应带她采蘑菇……”

“够了!”陆铁山一声暴喝,打断了兄弟俩的争执。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但目光转回沈窈娘脚上那些碍眼的水泡时,那怒火又硬生生压下去,变成一种更沉的、令人心悸的烦躁。

他松开沈窈娘的脚,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边,从一个破木箱里翻找着什么。

陆石岩趁机凑到沈窈娘脚边,蹲得更近,几乎把脸贴上去。

他看着那些水泡,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嘴里嘶嘶地吸着气,好像疼在他自己身上。

“窈娘,疼坏了吧?”他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浓浓的歉意和心疼,“都怪我……等下我给你找最好的草药敷上,保证不留疤……”

沈窈娘低着头,没说话。脚上又疼又麻,还有水泡磨着的不适感,心里乱糟糟的。

陆铁山拿着一个小布包和一碗清水回来了。他重新在沈窈娘面前蹲下,脸色依旧难看,但动作干脆利落。

布包摊开,里面是一根细长的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还有一小块黑乎乎的药膏。

“忍着点。”陆铁山抓起沈窈娘那只磨出水泡的脚。

他的手掌极大,轻易就将她整个脚踝和脚背都包裹住,掌心滚烫的厚茧摩擦着她冰凉的脚背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沈窈娘吓得想把脚抽回来:“你……你要干嘛?”

“挑破。”陆铁山言简意赅,捏着她脚的手稳如磐石,另一只手捏起了那根针,在清水碗里蘸了蘸,“不挑破,化脓更麻烦。”

“不……不要!”看着那尖细的针尖,沈窈娘头皮发麻,眼泪终于憋不住了,在眼眶里打转,

“疼……”

“现在知道疼了?磨泡的时候想什么了!”

陆铁山嘴上凶,可捏着针的手却微微顿住,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移开视线,声音硬邦邦地补了一句,

“……很快,一下就好。”

说完,不再给她反抗的机会,捏着她脚的手指微微用力固定,针尖稳稳地、极其迅速地朝着最大最鼓的那个水泡边缘一刺、一挑!

“唔——!”沈窈娘疼得浑身一绷,脚趾猛地蜷起,指甲几乎掐进陆铁山的手掌。

透明的组织液顺着挑破的小口流了出来。

“别动!”陆铁山低喝,手上力道加大,稳稳固定住她挣扎的脚。

他动作很快,挑破,轻轻挤压,用干净的布巾吸掉流出的液体。处理完一个,立刻转向下一个。

针尖刺破皮肤的感觉尖锐而清晰,带着冰冷的刺痛。沈窈娘疼得眼泪直掉,却又不敢大幅挣扎,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发出细弱的呜咽。

“哥!你轻点儿!没看窈娘疼得直哭吗!”陆石岩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替他哥上手,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弄得更疼。

他看沈窈娘哭得鼻尖通红,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陆铁山捏着她脚的手背上,那手背的肌肉似乎绷得更紧了。

他干脆鼓着腮帮子,对着她挑破的水泡小口使劲吹气,呼呼的热气拂过伤口,又疼又痒的劲儿直往心尖尖上钻。

“吹吹就不疼了……窈娘你忍忍,吹吹就好了……”他嘴里念念有词,像哄小孩似的,热气一阵阵地喷在她的脚底板上。

沈窈娘被他吹得又想笑又想哭,眼泪掉得更凶了。

陆铁山动作不停,却在听见弟弟这话时,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他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几分。

陆铁山额角也渗出汗,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手上的动作似乎又放轻、加快了些。

他全神贯注,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虽然脸色依旧沉得吓人。

很快,几个大水泡都被挑破处理了。陆铁山放下针,拿起那块黑药膏,用指尖剜了一点。

“上药,可能有点凉,忍着。”他说着,指尖带着药膏,轻轻抹在那些挑破的、泛红刺痛的水泡创面上。

药膏触感果然清凉,缓解了火辣辣的刺痛。

可他的指尖……太糙了。

带着厚茧的指腹按压、涂抹在娇嫩的脚底皮肤上,那粗粝的摩擦感,混合着药膏的凉意,形成一种极其怪异又清晰的触感。

又疼,又痒。还有点……说不出的麻。

沈窈娘脚趾不自在地蜷缩又松开,呼吸都乱了。

陆铁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抹药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了沈窈娘一眼。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嘴唇被咬得嫣红,因为疼痛和莫名的紧张微微张着喘息。

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惊惶无措,看着他。

陆铁山捏着她脚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迅速垂下眼,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抹药的动作加快,却也更轻了,简直有点小心翼翼。

最后一个创面抹完,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她的脚,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他把药膏包好,声音沙哑:“行了,别沾水。”

沈窈娘刚想把脚收回来,旁边早就等急了的陆石岩“嗖”地一下凑得更近。

“该我了该我了!”他嚷嚷着,不由分说就捧起沈窈娘那只刚上好药的脚,动作急,却又带着一种笨拙的轻柔。

“你干嘛?”沈窈娘一惊。

“吹吹!”陆石岩说得理所当然,鼓起了腮帮子,对着她脚上那些涂了药膏、还湿漉漉的创面,就“呼——呼——”地吹起气来!

温热的气流,瞬间拂过敏感的脚底!

“啊!”沈窈娘浑身过电般一颤,脚趾猛地蜷起,又想缩回来。

“别动!吹吹好得快!不疼!”陆石岩紧紧捧着她的脚,不让她逃,鼓着腮帮子,吹得认真又卖力。

他离得极近,温热的气息一阵阵喷洒在她脚心、脚趾缝。

那感觉……太要命了!

刚被针挑过的刺痛还未完全散去,药膏的清凉感犹在,此刻又被这滚烫、潮湿、带着年轻人特有气息的气流拂过……又痒,又麻,还有种难以言喻的酸软,从脚底板一路窜上来,直往心口钻!

钻得她心尖尖都在发颤!

“唔……别吹了……陆石岩……”沈窈娘声音都带了哭腔,不是疼的,是那种被陌生感觉侵袭的慌乱和羞耻。

她想把脚抽回来,可脚被他捧在手里,他的手掌同样滚烫粗糙,握得紧紧的,指尖还不安分地在她脚踝侧面轻轻摩挲。

“马上就好!再吹吹!”陆石岩不听,吹得更起劲了。

他眼睛盯着那只白玉般却带着红肿伤痕的脚,看着她因为自己的吹气而敏感蜷缩的可爱脚趾,眼神越来越暗,呼吸也越来越重,喷出的气息越发灼热。

他不仅吹创面,连她干净的脚背,圆润的脚踝,甚至微微弓起的足弓,都仔仔细细地吹了一遍。

仿佛要用自己的气息,覆盖掉刚才他哥留下的所有触碰痕迹。

堂屋里安静得诡异。只剩下陆石岩“呼呼”的吹气声,沈窈娘压抑的、带着颤音的喘息。

陆铁山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弟弟捧着那只脚,像个虔诚的傻子一样吹个不停。

看着沈窈娘因为那吹气而绯红的脸颊,湿润迷离的眼睛,微微颤抖的身子。看着她那只脚,在弟弟手里,脚趾蜷缩又张开,泛着诱人的粉色。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指节捏得咔吧作响。眼底翻涌着深沉骇人的暗色,像是暴风雨前黑压压的海面。

“够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陆石岩吓得一哆嗦,吹气停了,茫然地抬头看他哥。

沈窈娘也猛地一颤,趁机把脚从陆石岩手里抽了回来,迅速藏到裙摆底下,脸红得快要滴血,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陆铁山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地刮过陆石岩,又沉沉地落在沈窈娘埋低的发顶上。他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命令:

“抱她回屋!躺好!没老子的允许,脚再敢沾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沈窈娘藏在裙摆下的脚,那眼神里的占有和警告,浓烈得令人窒息。

“老子打断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