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22:40:12

第二天,是难得的大晴天。

惨白却刺眼的日头光,从昨夜陆铁山钉死的那块木板缝隙里,硬生生挤进来几道,斜斜地劈在灶房潮湿的泥地上,照亮空气中飞舞的、数不清的尘埃。

沈窈娘坐在灶坑前头的小板凳上,盯着那几道光柱发呆。

身上裹着陆石岩硬给她套上的、陆铁山的旧棉袄,宽大得能装下两个她,袖口挽了好几道,还是空荡荡的。

棉袄上全是那男人霸道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和汗味,无孔不入地包裹着她。

她没再试图去碰水桶扁担,也没往那空荡荡的窗口框多看。

昨晚被寒风冻透、又被拽进滚烫被窝的记忆,连同屁股上早已消散但余威犹在的巴掌印,一起刻在了骨头里。

“哭也白搭。”

“老子就要这么看着你!”

“透亮!”

这些硬邦邦的话,在脑子里撞来撞去。

灶房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暗。陆铁山扛着一大捆新劈好的柴火走进来,粗壮的胳膊肌肉贲张,将那捆沉重的柴“哐”一声卸在墙角,激起一片灰尘。

他今天只穿了件单薄的粗布褂子,领口敞着,露出里头一小片汗湿的、古铜色的结实胸膛。

“看啥看?”他瞥了沈窈娘一眼,顺手拎起靠在墙边的斧头,掂了掂,“闲着就过来。”

沈窈娘心里一紧,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过长的袖口。

过去干什么?看他劈柴?

陆铁山已经走到院子当中那块厚重的松木砧板前。

那是一截老树的横剖面,木质坚硬,年轮密布。他把要劈的粗柴竖在上面,朝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握住斧柄。

“哥!这块我来!”陆石岩从屋后兴冲冲跑过来,手里也拖着两根碗口粗的柴。

他年轻,火气旺,也只穿了件单褂,袖子高高撸到肩膀,露出两条覆着薄薄汗水的、线条流畅的胳膊。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像头精力过剩的小豹子。

陆铁山没反对,把位置让开些,自己又拖过一根更粗的柴。

陆石岩立刻站到砧板前,咧着嘴朝沈窈娘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窈娘,你看我力气大不大!”说完,他敛了笑,眼神专注,双臂肌肉绷紧,抡起斧头——

“嘿!”

斧刃带着寒光,精准地劈进木柴中央的纹理!

“咔嚓!”一声脆响,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向两边倒去。

“好!”陆石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扭头看沈窈娘,眼睛亮晶晶的,等着夸奖似的。

沈窈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心里却不得不承认,那一下,确实利落,有力。

“嘚瑟。”陆铁山在旁边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把自己那根粗柴放上砧板。

他没像陆石岩那样吆喝,只是稳稳站定,双脚像扎进地里。

握斧的手臂肌肉块垒骤然隆起,青筋在皮下虬结,随着他吸气、蓄力,整个上半身仿佛一张拉满的强弓。

然后,斧头落下。

不是陆石岩那种带着年轻张扬的脆响,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势大力沉的——

“砰!!!”

斧头深深嵌入木头,却没有立刻劈开。

陆铁山眉头都没皱一下,双臂猛地向下一压,同时粗壮的肩膀和腰胯协同发力,仿佛全身的重量和力气都灌注在了这一劈之中!

“嗤啦——!!!”

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声爆开!那根碗口粗、木质极为坚硬的柴火,竟被他从顶端硬生生撕扯般劈成了两半!

裂口处木纤维犬牙交错,崩飞出的木屑和碎渣,在阳光下像炸开了一小片金色的雾!

沈窈娘看得呼吸一室。那种纯粹、野蛮、压倒性的力量,带着视觉和听觉上的冲击,让她心头猛跳。

陆铁山拔出斧头,面色如常,只有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把劈开的柴踢到一边,又放上一根。

陆石岩也收起了嬉笑,跟着他哥的节奏,一斧一斧地劈起来。兄弟俩不再说话,院子里只剩下“砰!”“咔嚓!”“嘿!”的劈柴声,一声声,结实有力地砸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也砸在沈窈娘的心口上。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单褂。

陆石岩年轻,汗出得急,前胸后背很快就洇湿了一大片,薄薄的粗布料子紧紧贴在了皮肤上,清晰地勾勒出胸膛的轮廓和腹肌的块垒。

随着他每一次挥斧发力,那层湿布下的肌肉便跟着绷紧、滑动,充满了一种蓬勃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生命力。

陆铁山出汗慢些,但更沉。汗水先是濡湿了他宽阔的后背,布料颜色变深,紧紧黏在背上,显出一片倒三角的、极具力量感的背肌线条。然后汗珠汇聚,顺着脊柱的沟壑往下淌,渐渐浸透腰际的布料。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属于健壮男性的汗味。不酸臭,是一种混合了阳光、木头屑和纯粹体热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随着他们每一次呼吸和动作,热气腾腾地扩散开来,强势地霸占了小院的每一寸空间。

沈窈娘坐在那儿,被这气息包围,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她想移开视线,可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挥动的斧头,那绷紧的肌肉,那滚落的汗珠……

“咕咚。”她悄悄咽了口唾沫,喉头发干。

不知道劈了多久,墙角堆起的柴火已经像座小山。陆石岩最先停下,把斧头往地上一拄,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抬手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结果抹了一脸灰,成了花猫。

他看向沈窈娘,眼睛一转,忽然扯着嗓子喊:“窈娘!我脖子后面痒!汗腌得疼!够不着!你来帮我擦擦!”

沈窈娘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陆铁山也停了手。他没看弟弟,汗湿的额发耷拉在眉骨,眼神黑沉沉地,直接锁定了沈窈娘。

“过来。”他言简意赅,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低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沈窈娘指尖蜷了蜷,慢慢站起身,挪了过去。离得近了,那股热烘烘的汗味和男性体息更加浓烈,几乎让她晕眩。

陆石岩已经笑嘻嘻地转过身,把汗湿的后颈对着她,还故意晃了晃脑袋:“这儿,就这儿,痒死了!快点儿窈娘!”

沈窈娘看着他那截同样覆着薄汗、肌肉线条清晰的脖子,犹豫着伸出手。手指刚要碰到他滚烫的皮肤——

“先擦我的。”

陆铁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已经转过了身,正面对着她。汗湿的单褂完全贴在了身上,胸膛和腹肌的轮廓一览无余,甚至能隐约看到布料下深色的凸起。汗水汇聚成涓涓细流,顺着他贲张的胸肌沟壑往下淌,滑过壁垒分明的腹肌,最后没入被腰带勒紧的裤腰深处。

他脸上也全是汗,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滴。他就那么站着,微微低头,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带着汗水和劳作后的灼热温度。

“我出的汗多。”他补充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哥!明明是我先叫的!”陆石岩不干了,扭过头抗议。

“闭嘴。”陆铁山看都没看他,只盯着沈窈娘,那目光像带着钩子,“帕子。”

沈窈娘脸烧得厉害,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自己用的、洗得发白的旧帕子,手指有些抖。

陆铁山见她不动,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大手一伸,直接抓住了她拿着帕子的手腕!他的手又热又糙,汗湿的,带着劈柴磨出的细微木刺感,烫得沈窈娘一颤。

他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自己汗津津的脖颈上!

“擦。”他命令,喉结在她掌心下滚动。

沈窈娘手抖得更厉害了。掌下是他滚烫的皮肤,紧实,充满了弹性和力量,汗湿滑腻。她能感觉到他脉搏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那股浓烈的、属于陆铁山的雄性气息,随着这个动作,彻底将她淹没。

她僵硬地动着手腕,用帕子笨拙地擦拭他颈间的汗水。帕子很快湿透了。

陆铁山闭着眼,仰着头,任由她动作。从沈窈娘的角度,能看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线条硬朗的下巴,还有微微抿着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享受的嘴唇。

“上面点。”他忽然开口,声音更哑了。

沈窈娘只好抬高些手,去擦他额角和鬓边的汗。这个姿势,她几乎半靠进了他怀里,脸颊离他汗湿的、微微起伏的胸膛只有寸许距离。那热量烘得她脑袋发晕。

“行了没啊哥!”陆石岩在旁边看得眼红,抓耳挠腮,干脆也挤了过来,把自己汗湿的脑门往沈窈娘另一只空着的手边凑,“该我了该我了!窈娘,我也要!我这儿全是汗!”

沈窈娘被夹在中间,左边是陆铁山灼热坚硬的胸膛和不容置疑的掌控,右边是陆石岩年轻滚烫的身体和急切撒娇般的催促。两人身上蒸腾的热气将她紧紧包裹,汗水的气息、体息、还有阳光和木屑的味道,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手忙脚乱,刚用湿帕子碰了碰陆石岩的额头,陆铁山却忽然动了。

他抓住她擦汗的那只手,不是拉开,而是就着她的手,带着那块湿透的帕子,从他脖颈,慢慢擦过锁骨,然后——重重按在了自己汗湿的、紧贴着单褂的胸膛上!

隔着湿透的薄布,沈窈娘清晰地感觉到手心下那硬邦邦的肌肉轮廓,和剧烈的心跳!

“这里的汗,”陆铁山低头,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发顶,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砂砾般的质感,“也得擦。”

沈窈娘浑身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法。手被他铁钳般的大手按着,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动弹不得。那心跳的力度,透过湿布和她的掌心,一下下,震得她手臂发麻,心尖乱颤。

陆石岩也呆了一下,看着他哥的动作,喉结猛地滚动,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像烧起了两簇火。他非但没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些,几乎把沈窈娘挤得完全贴在了他哥身上。

“哥……”陆石岩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不甘和更浓的躁动,“你耍赖……”

陆铁山没理他,只是盯着沈窈娘近在咫尺的、通红得要滴血的小巧耳垂,和他按着她手背的大手,不着痕迹地、极其缓慢地,带着她的手,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移动了一下。

沈窈娘猛地抽了一口气,指尖蜷缩,却被他按得更紧。

阳光炽烈,院子里堆着高高的柴山,空气里弥漫着劈柴后的木香和浓得化不开的汗味。两个高大健硕、汗流浃背的男人,将一个纤细娇小的女人围在中间,姿态强势,眼神灼热。

汗水顺着陆铁山的下颌,滴落下来,正好砸在沈窈娘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上。

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