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04 23:26:28

顾家旗下的温泉度假村位于近郊的山麓,环境清幽,私密性极佳。这次家族小聚,包下了整个最顶级的“松涛苑”。

抵达时已是午后。深秋的山间层林尽染,空气清冽,带着草木和硫磺温泉特有的气息。苑内是仿唐式建筑,回廊曲折,庭院深深,移步换景。每个独立的套房都配有私密的露天汤池,用天然的竹篱和山石巧妙隔开,既保证了隐私,又融于自然。

顾夫人和几位长辈住主院,小辈们则分散在东西厢的套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顾淮和知南的房间被安排在了苑内最僻静的“竹幽”独栋,与其他人的住处隔着一小片竹林和潺潺溪流,需走过一条单独的悬空廊桥才能到达。

独栋是双层结构,楼下是客厅和室内温泉池,楼上两间卧房,共享一个巨大的、延伸出去的半露天观景平台,平台上设有一个更为开阔的露天汤池,正对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谷。

“这地方真不错,安静。”顾淮似乎很满意,将行李交给侍者,径自上了楼。

知南站在客厅里,有些无措。这栋房子的布局,无形中将他们两人与其他人隔离开来,共处一室的感觉比在公寓时更加强烈。

她的房间被安排在东侧,推开移门,外面就是那个共享的观景平台。房间里已经摆放好了她的行李,床上整齐地叠放着一件崭新的泳衣。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件连体式的泳衣,款式保守,是端庄的深蓝色,但剪裁极其修身,面料柔软亲肤。

晚饭是大家庭聚餐,在主院的餐厅。气氛还算融洽,长辈们聊着生意和家常,小辈们叽叽喳喳讨论着明天去哪个公共汤池玩。知南默默吃着东西,尽量减少存在感。顾淮坐在主位附近,偶尔应和几句,大部分时间神情淡漠。只有顾婷婷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在她和顾淮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知南妹妹这次可是下了苦功了,听说小叔亲自督导备赛呢?”顾婷婷忽然笑着开口,“真是让人羡慕。对了,明天我们去‘碧落汤’玩,那边有瀑布景,可漂亮了,知南妹妹一起来吧?”

“她明天要练习,不去公共区域。”顾淮头也没抬,替知南回答了,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顾婷婷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小叔真是严格。”

知南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顾淮的话,既是对顾婷婷的回应,也是对她再次的明确限制——不准去公共汤池。

饭后,众人各自散去。顾淮被顾老爷子叫去书房谈事,知南独自沿着廊桥走回“竹幽”。夜色已浓,山风带着凉意,吹动竹叶沙沙作响,廊桥下的溪流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然的声音,却让知南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回到房间,她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却毫无睡意。楼下的客厅隐约传来顾淮回来的动静,然后是浴室的水声。她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陌生的环境,近在咫尺的他的存在,都让她神经紧张。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完全安静下来。只有山间的风声和极远处隐约的温泉流水声。

她想起晚餐时几乎没喝什么水,此刻觉得有些口干,便轻手轻脚地下楼,想去客厅倒水。

楼下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她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正要转身上楼,目光不经意地瞥向客厅另一侧那扇通往室内私人汤池的磨砂玻璃门。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朦胧的、氤氲的水汽和暖黄的光晕。隐约还有……极轻的水声?

顾淮还没睡?在泡温泉?

知南心里一紧,立刻收回视线,端着水杯,放轻脚步,想赶紧上楼。

然而,就在她踏上第一级楼梯时,玻璃门内忽然传来顾淮低沉的声音,隔着水汽和门板,有些模糊,却清晰无误地叫了她的名字:

“知南。”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停。他……他知道她下来了?

“进来。”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知南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她不想进去。那扇门后,水汽弥漫,他衣衫不整(或者根本没穿),那样的场景太过暧昧,也太危险。

“我……我口渴,下来倒水……”她试图解释,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干,“我这就上楼……”

“我说,进来。”顾淮的声音沉了一分,带着一丝不耐烦。

知南僵在原地,进退维谷。进去?不进去?不进去的后果,她几乎可以预见。

挣扎了几秒,她最终还是屈服了。她将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像是走向审判台一样,一步一步,挪到那扇磨砂玻璃门前。

水汽更浓了,带着硫磺和某种清冽精油的味道,温热潮湿,扑面而来。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推开了门。

更大的水汽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室内汤池,用天然的原石砌成,池水清澈,泛着淡淡的乳白色,热气蒸腾。池边点着几盏昏黄的石头地灯,光线柔和朦胧。顾淮背对着门口,靠在池边,氤氲水汽中,只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线条流畅的背肌轮廓,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后。

水只没到他腰际,水波荡漾间,隐约可见紧窄的腰线和没入水下的部分……

知南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慌忙移开视线,垂着眼盯着自己脚前的地面,恨不得立刻转身逃走。

“把那边架子上的浴巾拿过来。”顾淮没有回头,声音因为温泉的热度而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些。

知南这才注意到门边的木质架子上,整齐地叠放着一摞雪白的浴巾。她如蒙大赦,赶紧走过去,拿起最上面一条,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靠近池边,伸长手臂,将浴巾递向他。

她的手伸到一半,手腕忽然被一只湿漉漉的、滚烫的手掌握住!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她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噗通——”

水花四溅。

温热的、带着硫磺气息的泉水瞬间将她淹没,包裹。睡衣单薄的布料浸水后紧紧贴在身上,沉重而冰凉。她惊慌失措地扑腾着站起来,泉水只到她胸口,但突如其来的落水和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呛咳起来。

“咳咳……咳……”

一只手臂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稳稳扶住,拉向池边。

“慌什么?”顾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可怕。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同样湿透的衣料(他竟穿着黑色的丝质浴袍,此刻也已完全湿透贴合在身上)阻隔不了那灼人的体温和坚实的触感。水波在他们身体之间荡漾。

知南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她想挣脱,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

“我……我只是……”她又羞又急,话都说不完整。

“只是什么?”顾淮低头,下巴几乎搁在她湿漉漉的发顶,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叫你去公共汤池你不去,自己房间的私汤,总该试试。”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话里的意思却让她心惊。他果然是故意的!

“我……我不想泡……”她挣扎着,想要爬上去。

“由不得你。”顾淮轻易地制住了她的动作,带着她,往池水更深处、靠在光滑的原石池壁边走去。水越来越深,渐渐没到她的肩膀,浮力让她有些站立不稳,只能更紧地依附着他,这让她又羞又恼。

终于,他在池边一处较宽敞的凹陷处停下,这里的水温热得恰到好处,池壁平滑,可以半靠半坐。他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却转而握住了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按坐在池壁一个天然的、微微凹陷的“座位”上,泉水正好没过她的锁骨。

而他,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水汽氤氲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映着昏黄的灯光和水波,亮得惊人,牢牢锁住她。

黑色的丝质浴袍湿透后完全贴合在他身上,清晰地勾勒出每一块肌肉的起伏和线条,宽阔的胸膛,紧窄的腰腹,力量感喷薄欲出。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滚落,滑过喉结,没入微微敞开的领口。

知南从未如此清晰地看过他这副样子。即使是在雨夜书房,那时更多的是惊恐和模糊的印象。此刻,在蒸腾的热气和如此近的距离下,那种属于成熟男性的、极具侵略性的体魄和魅力,毫无保留地冲击着她的感官。她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目光无处安放,只能死死地盯着水面,或者他胸口以下的水波。

“抬头。”顾淮命令道。

知南咬着唇,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和颈边,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眼里因为刚才的呛咳和此刻的羞窘而蒙着一层水光,在朦胧光线下,显得脆弱又……诱人。

顾淮的眸色骤然加深。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掠过她湿红的眼角,小巧的鼻尖,最后停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上。那唇色被热气熏蒸,比平时更加红润饱满,像沾了露水的樱桃。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忽然,他俯身靠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池壁上,将她完全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内。温热的泉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荡漾,拍打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今天在餐桌上,”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温泉的热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顾婷婷邀请你去公共汤池?”

知南的心一提,点了点头。

“你想去吗?”他问,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

“我……我没想……”她下意识地否认。她确实没想去,但那更多是因为顾淮之前的禁令和她的不安。

“最好没有。”顾淮缓缓道,指尖抬起,轻轻拂开她粘在脸颊的一缕湿发,动作看似温柔,却让她浑身一颤。“我的小白兔,只能在我看得到的地方。”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颊下滑,带着水渍,轻轻划过她的下颌,脖颈,最后停在她因为湿透睡衣紧贴而曲线毕露的锁骨处。

那里的皮肤细腻敏感,被他带着薄茧的指尖划过,激起一阵战栗。

“这里,”他的指腹摩挲着她锁骨凹陷处娇嫩的肌肤,眼神暗沉,“这里,还有这里……”他的指尖缓缓向下,隔着湿透的、紧贴在身的单薄睡衣布料,虚虚划过她的胸口上方,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和难以言喻的羞耻。

知南的身体僵直,呼吸急促,几乎要窒息。她想躲开,身后是坚硬的池壁,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和充满占有欲的触碰,无处可逃。

“全部,”顾淮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滚烫的气息混合着硫磺和清冽的男性味道,将她彻底笼罩,“都是我的。明白吗?”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宣告,不容置疑,也不容反驳。

知南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涌了上来,混合着脸上的水珠滑落。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把她逼到如此境地?

“为什么……”她哽咽着,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小叔,/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只是……”

“只是什么?”顾淮打断她,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只是我名义上的/侄女?只是顾家寄养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怯懦和自欺欺人的想法。

“知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残忍的温柔和笃定,“从你十年前踏进顾家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无关紧要的了。从你第一次怯生生叫我/‘小叔’的时候,从你在我面前越来越藏不住那些小心思的时候……”

他的拇指擦过她脸上的泪和水,力道不轻。

“你就该知道,有些界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而我,等了十年,耐心已经耗尽了。”

他的话音落下,不再给她任何消化和反应的时间,低头,吻住了她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同于雨夜的惩罚,不同于琴房的“教学”,也不同于公寓那晚愤怒的宣告。

它带着温泉氤氲的热度,缓慢,深入,充满了不容错辨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虔诚的贪婪。

他的舌撬开她的齿关,温柔又强势地纠缠着她的,汲取她口中清甜的气息,也渡给她温泉水微涩的味道。他的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背,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湿透的衣料隔在两人之间,非但没有阻隔,反而因为水的浮力和贴合,让每一寸曲线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身体。

水波随着他们细微的动作轻轻荡漾,发出暧昧的轻响。

知南起初还在微弱地挣扎,呜咽,但在他绵密而持久的亲吻下,在温热泉水的包裹和浮力的作用下,身体渐渐发软,氧气被掠夺,意识也开始模糊。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徒劳,所有的恐惧似乎都被这蒸腾的热气暂时融化。

她只能被动地承受,感受着他唇舌的力道,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灼热心跳,感受着他掌心透过湿透布料传来的滚烫温度。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知南几乎要晕厥过去。

顾淮终于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喷洒在她红肿湿润的唇上。他的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欲色,像两簇幽暗的火焰,在氤氲水汽中燃烧。

“记住这种感觉,知南。”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指腹轻轻抚过她微微肿起的唇瓣,“记住是谁在吻你,记住你属于谁。”

他看着她迷蒙含泪的眼睛,眸色更深。

“公共汤池?你想都别想。”他缓缓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以后,你想泡温泉,只能在这里。只有我能看,只有我能碰。”

他顿了顿,低下头,唇沿着她湿漉漉的脖颈线条,烙下一连串细密滚烫的轻吻,最后停在她剧烈跳动的颈动脉处,不轻不重地吮咬了一下。

“啊……”知南敏感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顾淮抬起头,看着她颈侧那个新鲜的、暧昧的红痕,满意地眯了眯眼。这是一个标记,无声的宣告。

“今晚只是个开始。”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缓慢而清晰地说,“我的耐心不多了,知南。比赛之后……”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比赛之后,他会怎样?

知南不敢想。她只觉得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寒意,即使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也无法驱散。

顾淮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给了她些许空间。他理了理自己湿透贴在身上的浴袍,又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在她颈侧留下吻痕、宣告占有的男人不是他。

“水凉了,上去吧。”他淡淡说道,率先迈出汤池,拿起之前她拿过来的浴巾,随意裹在腰间,遮住了引人遐想的部分,但裸露的上半身依旧水珠滚落,肌理分明。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把湿衣服换了,早点休息。”语气平淡,如同最寻常的嘱咐。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知南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温热的池水中。

水汽依旧氤氲,空气里还残留着他清冽的气息和刚才激烈的亲吻带来的暧昧温度。颈侧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热,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她缓缓抬起手,抚上自己的嘴唇,又摸到颈侧那个清晰的痕迹,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和灼热感。

他说“今晚只是个开始”。

他说“比赛之后……”

她看着晃荡的水面,水波里倒映着昏黄的灯光和她自己苍白失神的脸。

温泉的热度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但她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

她知道,自己彻底陷落了。

陷落在他精心编织的、以温柔和占有为名的罗网里。

而这池令人放松身心的温泉,对她而言,不过是另一个更隐秘、更无处可逃的囚笼。

水声潺潺,夜色浓重。

竹林深处的独栋,像一座孤岛。

**而猎人已经完成了新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