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04
04
几个亲戚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我身上那套旧衣服，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敏啊，不是舅妈说你，你也得跟你妈学学，打扮打扮自己。女孩子家，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就是，找个稳定点的工作不好吗？听说你还在私企里飘着？能有什么出息？”
我低头，默默吃着碗里的菜，味同嚼蜡，
妈妈听到对我的议论，非但没有解围，反而笑着接话：
“她呀，就是太老实，没什么大志向。能养活自己就行了，我也不指望她什么，反正以后有她弟弟呢。”
那一刻，我捏着筷子的指节微微泛白。
“要我说，还是你家小宝是福星！”
姑姑奉承道，
“自打他出生，你们家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红火，换了大房子，买了新车，姐你现在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可不都是小宝带来的福气！”
妈妈脸上顿时绽放出骄傲的光彩，搂着弟弟的肩膀：
“可不是嘛！我们家小宝就是我的小福星！自从有了他，什么都顺了！”
我看着妈妈那张因为满足而容光焕发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他们换房子的首付，是我连续加班半年，拿下一个关键项目后得到的奖金凑齐的；
他们买新车的钱，是我升职后第一笔分红；
甚至连妈妈最初做博主的设备费用，也是我默默买给她，谎称是平台奖励......
可现在，我所有的付出，都成了“福星”弟弟带来的好运。
酒过三巡，妈妈谈兴更浓，开始描绘弟弟光辉的未来。
“等小宝高中毕业，我打算直接送他去美国读本科，学校我都看好了几个。”
“男孩子嘛，就要出去见见世面，享受人生，开阔眼界！”
亲戚们又是一阵羡慕的恭维，
我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去美国读本科，四年下来，学费加生活费，不是一笔小数目？”
妈妈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有些闪烁，随即不耐烦地摆摆手：
“这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我们家的钱，不都是给你弟弟准备的？难道还要给你！”
“一个女孩子，供你上大学，已经是我们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可是，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明明都是我自己打工赚的，她没有给过我一分钱，
见气氛不对，姑姑连忙打圆场：
“哎呀，小敏，你妈的意思是你都工作了，能自力更生了。你弟还小，家里资源肯定要向他倾斜嘛。”
“再说，你妈不是总开玩笑说说嘛，第一个孩子就是试验品，总有点不足，第二个才有经验教育得完美嘛！哈哈！”
她以为这是个玩笑，却不知道着其实是妈妈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试验品！”
“一事无成！”
“浪费！”
这些话，我真的听够了，
我猛地站起身，一手掀翻桌子，
在他们震惊的眼神中，缓缓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