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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想要当网红,什么话题火她就跟风拍什么视频。
我刚生完孩子,就发现婆婆又开始直播了。
画面里,我刚出生几天的女儿被她套上了一个廉价的白色头纱。
背景音乐是悲伤的婚礼进行曲。
文案更是重量级:【孙女二十年后要嫁人时,这个视频将成为绝杀。】
在我女儿还不知道婚姻是什么时,她的人生高光竟然就被婆婆定义在了二十年后的婚礼上。
我什么都没说。
而是默默打开橙色软件,下单了一件寿衣。
我准备也让网友看看婆婆二十年后的高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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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进房间时,女儿栀栀头上正套着一个廉价硬纱头纱,小脸憋的通红。
而婆婆正对着屏幕,笑得满脸褶子。
“感谢榜一大哥送来的跑车!哎呦喂,谢谢大哥支持!”
“看来大家都挺喜欢咱们的小新娘子啊!想看小新娘子笑一个吗?打赏到一万,我让咱家宝贝给大家笑一个!”
她一边说一边想用粗糙的手去捏栀栀的脸颊。
我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你放开我女儿!”
我三步冲了上去,直接从她怀里抢走栀栀。
然后飞快扯掉栀栀头上的头纱。
我低头一看,栀栀的额头和脖子上已经被那粗制滥造的头纱磨得红肿。
婆婆王秀岚一看直播被我打断,立马关掉手机,黑着脸质问我。
“我直播得好好的,你冲进来干什么?想断我财路是不是?!”
我指着栀栀脖子上的红痕,气的声音发抖。
“断你财路?!你看看你对孩子做了什么!她才出生没几天啊!”
王秀岚凑过来看了看,随即翻了个白眼。
“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不就起点红印子吗?现在的小孩哪有那么娇贵?我看你就是产后抑郁,闲着没事想太多。”
“出个镜而已,又不能掉块肉,你至于吗?为了这点小事跟做长辈的大吼大叫,有没有点教养和规矩了?”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气笑了。
好,好一个至于吗。
我把栀栀轻轻放回旁边的小摇篮里,盖好小被子。
然后我站直,转身,走向她的梳妆台。
我的手伸向最中间那个墨绿色的瓶子。
她上周刚买的护肤品,花了几千块,每次只舍得用那么一点。
“你......你干什么?”她察觉到了不对,声音带着慌乱。
我没理她。
而是当着她的面轮起了胳膊,下一秒将手中的瓶子狠狠摔在地上。
瓶身瞬间碎裂一地。
王秀岚尖叫一声,抖着手拿起地上的碎片。
“我的精华液!!这可是几千块啊!姜时你是不是疯了?!”
我把她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妈,您叫唤什么呀?”
“我不就扔个瓶子吗?”
“您身上又没掉块肉,至于这么矫情吗?”
王秀岚僵住了。
她抬起头狠狠瞪着我,却气的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以后,您动我女儿一次,我就扔您一样东西。”
“您这屋里值钱的玩意儿可不少,咱们就看看,是您折腾我女儿的手快,还是我扔东西的手快。”
从这之后,王秀岚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我休完产假去上班后,我逐渐发现栀栀有些异常。
栀栀胳膊和腿上开始出现一些红痕,不是红疹,而是什么东西硌出来的印子。
周末我收拾王秀岚房间时,恰巧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小巧的猫耳发饰。
我心里一沉。
我立刻在手机上调出了前几天安装在客厅和她房间的监控录像。
录像画面让我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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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里,王秀岚会趁着我和老公陈舟白天上班家里没人时,偷偷把栀栀抱到她的房间。
她从床底拿出各种奇形怪状的衣服,强行给栀栀换上。
那些衣服根本不是婴儿能穿的!
有超短蕾丝公主裙,有成人化的黑色丝袜,甚至还有几件红色的小小嫁衣。
栀栀在换衣服的过程中不断哭闹。
而王秀岚则完全不理会,甚至会不耐烦地按住栀栀的手脚,强行把那些粗糙的衣服套在孩子身上,然后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拍照。
那些红痕,就是被这些衣服上廉价的蕾丝和硬质的装饰物硌出来的。
我胸口猛地一窒。
随后我用她的手机号和常用密码,尝试登录了几个社交平台。
很快就在一个不起眼的小众APP上,发现了一个叫‘纯欲奶娃娃’的账号。
头像就是栀栀的照片。
主页里,全是栀栀穿着各类博眼球衣服的照片,配的文案更是恶臭不堪。
【今天的小可爱有点不乖哦~】
【谁家的小野猫跑出来了?】
我一阵反胃。
账号下面已经接了几个不知名品牌的童装推广,无一例外,全是这种擦边球风格的劣质产品。
评论区里更是充斥着大量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立马给陈舟打了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王秀岚带着孩子去哪遛弯了。
他说王秀岚和栀栀在小区不远的公园里晒太阳。
我到公园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王秀岚坐在长椅上,怀里死死按着号啕大哭的栀栀。
一个猥琐男正举着单反相机,镜头几乎要怼到栀栀脸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时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冲了过去。
我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了那个摄影师的相机上。
猥琐男看着被摔的相机发出一声惨叫。
我没理他,一把从王秀岚怀里抢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王秀岚反应过来,站起身就要上前来拉扯我。
我反手就是一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
王秀岚被打懵了,捂着脸半天说不出话。
我抱着女儿眼睛通红看向她。
“想红是吧?”
“你放心,我之后一定包你红透半边天!”
说完,我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警察将我们三个人都带回了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王秀岚一口咬定她只是给孙女拍几张艺术照。
“我当奶奶的,给孙女拍几张照片怎么了?犯法吗?现在流行这种风格,这叫潮流!是她自己思想龌龊老是乱想!”
“至于那个账号,我就是发着玩玩的,记录一下自己孙女的生活日常也犯法吗?!那些推广我一个都没接!就是挂着看看!”
那个猥琐男摄影师也狡辩说自己只是个接单干活的,客户要求怎么拍他就怎么拍,他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王秀岚是栀栀的直系亲属,再加上没有构成任何法律意义上的犯罪。
所以她的行为很难被定性为虐待或利用儿童牟利,更多地被归为家庭纠纷和教养方式不当。
最终,只是对王秀岚和那个摄影师进行了严厉的口头警告和批评教育,就让他们离开了。
我虽然愤怒,但也无能为力。
从派出所回来后,家里的氛围就变得死寂。
我抱着栀栀待在房间里,一步也不离开。
当天深夜,我等到王秀岚的房间彻底没了动静,确认她已经睡熟。
我拿着之前网购到货的寿衣推开了她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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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很沉,还打着轻微的鼾。
我拿出寿衣一点点展开,然后披在她身上,又伸手把领子抚平。
随即我拿出手机,调整好角度拍下了几张照片。
不过这还不够,我又打开录像继续拍了一段各个角度的视频。
回到房间后我立刻把视频发到了网上。
文案写着:【婆婆二十年后要出殡时,这个视频将是绝杀。】
做完这一切后我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房门被猛地撞开,王秀岚举着手机就朝我冲过来。
“姜时!你敢发这种视频咒我!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
“你赶紧把视频给我删了!!”
我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了口温水,然后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删?晚了。”
我看着她气到变形的脸。
“妈,您不是想红吗?我得帮您啊。”
“我不仅发到网上,还顺手把视频发到了咱们的家族群,还有您那个广场舞夕阳红姐妹群。”
王秀岚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颤抖着去划开微信。
“您看,二大爷在家族群里夸您这寿衣料子不错,还说我孝顺,什么都替您老给准备好了,一点都不用您操心。”
“还有您那个死对头李阿姨,在姐妹群里问您是不是查出什么绝症了,需不需要老姐妹们提前去医院看看你,顺便随个份子。”
“哦,对了,我还帮您澄清了下。”
我笑得更开心了。
“我说啊,这是您为了当网红,亲自下场体验带货寿衣。现在全网、全家、全小区都知道您为了赚钱连死人都敢演,多敬业啊!您那些老姐妹都夸您是网红界的劳模呢!”
王秀岚看着那些不断弹出的消息,两眼一黑。
直接捂着胸口身体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我以为王秀岚这次吃瘪后总该消停了。
但几天后,家里开始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快递。
第一个快递是一个巨大的箱子。
里面是一个做工诡异的洋娃娃,我吓得直接把箱子扔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各种奇怪的东西接踵而至。
有画着符咒的平安符,甚至还有一双小得诡异的红色绣花鞋。
最让我毛骨悚然的,门口正中间不知道被谁放上一个厚厚的红包。
里面的现金至少有两万块。
红包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打印体写着一行字:【给未来儿媳妇的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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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立刻冲进王秀岚的房间质问她。
她正躺在床上悠闲地刷着手机,看到我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些东西是不是你搞的鬼?那个红包是怎么回事?”
她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的笑,“什么我搞的鬼,那是人家龙哥给的。”
“人家龙哥说了,就喜欢咱们栀栀,要给栀栀和他儿子定个娃娃亲。”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秀岚你是不是疯了!栀栀是你的亲孙女!”
“亲孙女怎么了?亲孙女就不能有个好前程了?王家多有钱啊!”她振振有词,“人家说了,这只是定金,以后每个月都有!栀栀这福气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我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我直接把正在上班的陈舟叫回了家里,让他把这个疯子赶回老家去。
陈舟回来后,站在他妈旁边一脸纠结。
尤其是他妈还在旁边撒泼打滚,哭天抢地。
陈舟转向我,“老婆,也许......也许妈也是出于好意,现在定娃娃亲的也不在少数......”
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扇了他一耳光。
并当场说了离婚。
王秀岚看着我打他儿子,更是冲上来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
家里顿时乱成一团。
就在这片混乱中,王秀岚的手机突然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邀请。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正是龙哥。
王秀岚慌乱之中想要去挂断,却手一滑按成了接通。
手机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什么豪华办公室。
而是一个灵堂。
黑白色的挽联,飘动的纸钱,以及正中央一张年轻男孩的黑白遗照。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手机里传出的龙哥的声音,“王大姐,啥时候把娃娃抱过来?大师说今天正是个好日子,错过时辰可就不吉利了,你要不送来我可上门亲自接了啊。”
我马上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定什么娃娃亲!
而是要拿我刚出生没多久的栀栀去给一个死人配冥婚!
我只觉的手脚发麻,气血上冲。
我一把夺过手机,“你他妈的想拉我女儿去配冥婚?你做梦!”
对着手机吼完后我直接挂断了视频。
随即我转身去了王秀岚房间,开始不断翻找。
最终我在王秀岚的床垫下面找到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她亲手签下的协议。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自愿将孙女陈栀嫁给徐家之子徐小军,从此生是徐家人,死是徐家鬼。】
日期,就是我发现那些奇怪快递的第一天。
我拿着协议,将它狠狠甩在王秀岚脸上,“你还是不是人!你把自己的亲孙女卖了配阴婚!”
“那又怎么样!那徐家有钱!孩子过去就是享福的!”她看着我尖叫,“只是名义上结个婚,又不少块肉!那龙哥之后给的彩礼,够给我儿子换辆好车了!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孙女,为了这个家!”
我听到这话,气得浑身血液倒流。
看着她那张毫无悔意的脸,我猛地转身冲进厨房,从刀架上提起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今天我先把这个家拆了,咱们谁都别想活!”
我举着菜刀,死死盯着她。
王秀岚吓得跌坐在地上,陈舟也连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又用力的敲门声。
‘砰!砰!砰!’
紧接着,是一个粗野的男人声音。
“开门!吉时到了,接亲的人来了!把孩子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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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眼里,是龙哥那张油腻的脸。
他身后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堵死了楼道,一脸横肉。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我嘶吼着。
“犯法?我们有协议!”门外的龙哥冷笑一声,“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天经地义!拿了我的钱,就得交出我的人!给我撞!”
那几个大汉得了令,开始用身体猛烈地撞门。
‘砰!砰!砰!’
每一声巨响,都震得我心脏发麻。
门框逐渐开始松动。
就在这时,我眼角瞥见一个身影。
王秀岚竟然趁着我们不注意,悄悄地抱起了摇篮里的栀栀,蹑手蹑脚地正在靠近大门!
一股怒火彻底击垮了我的理智。
我从王秀岚怀里夺过栀栀,将她安稳放进一旁的婴儿车里后,转身飞起一脚,将王秀岚狠狠踹倒在地。
王秀岚哎哟叫唤着想爬起来。
我狠狠一脚踩在了她手上,用菜刀背面拍打着她的脸,“你再敢动我女儿一下,你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王秀岚浑身抖得像筛糠,被吓得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我直起身,对着门外大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谁敢再进一步,就是入室抢劫!就是拐卖儿童!你们想清楚了!”
门外安静了几秒。
但随即砸门声又响起,还掺杂着不堪入耳的咒骂。
眼看他们马上就破门而入。
我看了看身后的陈舟,他只知道局促的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而我握紧了手中的刀。
为了女儿,我不能怕,等会就算被破门我也要拼死护住栀栀。
就在我准备鱼死网破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随即楼道里一阵嘈杂。
砸门声戛然而止。
我打开门,看见龙哥被警察按倒在地。
王秀岚看到警察彻底慌了神,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开始哭天抢地。
“警察同志,误会啊!这都是误会!”
她指着我开始颠倒黑白。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这是网络上的新玩法,叫‘云养娃’!是她!是她不懂潮流,思想封建,故意陷害我!”
她边哭边在地上打滚。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冷静地拿出手机点开王秀岚这些天在家的监控视频。
里面有她给栀栀穿各种奇装异服的全过程。
还有偷偷摸摸在角落给龙哥打电话,开直播拿着栀栀博流量的证据。
王秀岚看到这些,瞬间哑了炮。
证据实在确凿,根本容不得她抵赖。
陈舟看着被警察按在地上的龙哥,看着我婴儿车里惊魂未定的女儿,再看看瘫在地上的王秀岚,整个人都傻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真的能干出卖孙女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他冲到王秀岚面前,嘶吼起来。
“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没有你这样的妈!从今天起,我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王秀岚彻底疯了。
她指着我们俩的鼻子就开始骂,“好......好啊......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老太婆!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我!你们会遭报应的!”
警察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将她和龙哥一并戴上手铐。
“王秀岚,徐龙,你们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请跟我们走一趟。”
看着他们被带走,我紧绷的神经一松,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警车呼啸而去,家里只剩下我和陈舟。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时时,对不起,我错了......”
“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让你和我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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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
“我之前就是个和稀泥的懦夫,我不是人!我发誓,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们母女,我妈那边,我再也不会让她靠近你们一步!”
“时时,求求你别跟我离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他,心里再无波澜。
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我默默站起身走进卧室。
我当着他的面,把他的衣服、他的洗漱用品、他的所有东西,一件一件地打包好。
最后我拖着几个沉重的行李箱走到门口,拉开门,把箱子一个个全扔了出去。
“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我看着一脸震惊陈舟,“这个房子是我爸妈买的,请你,从我的家里滚出去。”
陈舟愣愣地看着门外的行李箱,又抬头看着我。
“时时,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机会?”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妈一次次拿你女儿当博流量工具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妈都要把栀栀卖了,我把证据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说没说过一句公道话?”
“还有刚才他们砸门,我挡在前面冲锋陷阵时你又做了什么?”
“你是哪里来的老脸跟我要机会的?”
说完后,我拉开门做了个滚的手势。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来,拖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但陈家的人显然不想让我清静。
从第二天开始,婆家的那些亲戚们就开始轮番给我打电话。
无一例外,全都在道德绑架我。
“你婆婆年纪大了,她也就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她吧。”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警察局去呢?你去跟警察澄清一下就说是家庭误会,把人领回来吧。”
“你把事情闹这么大,陈舟以后还怎么做人?你这是要毁了他啊!”
我没有跟他们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拉黑了所有号码。
陈舟也发来信息,求我去警局销案。
我只回了他一句话,“这事,我一定追究到底。”
我坚决不会再心软。
为了彻底把王秀岚钉死,我甚至花钱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那个龙哥的底细。
结果不出我所料。
那个所谓的龙哥根本不是什么富豪,而是一个多次作案的拐卖犯。
专门在各大直播平台用富豪的人设,欺骗那些缺乏辨别能力的中老年人,借机打听他们的孙子孙女。
然后用各种方法骗取信任,将孩子诱骗到手。
而警方那边的调查也传来了新的消息。
王秀岚在审讯中终于扛不住压力,交代了所有事情。
原来她为了当网红,竟然背着我们在一家美容院办了高额的会员卡,做各种医美项目。
光是打什么美白胶原蛋白针,就欠下了十几万的债务。
这次‘卖孙女’得来的钱就是准备拿去还她的美容债的。
我看着调查报告只觉得一阵后怕。
如果我没有及时发现,我的女儿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我将所有信息整理好,联系了律师和公关团队。
我不能再被动挨打,我要主动出击。
律师以我的名义发布了一份措辞严谨的公开声明,将王秀岚从拍视频到卖孙女的全过程,以及她欠下巨额美容债的真相全部公之于众。
同时我让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书,直接发给了陈舟。
我催他立马和我去民政局办手续。
因为我真的一分一秒也不想再和他们家有任何牵扯。
可没想到,陈舟坚决不愿意。
他非但没有签字,反而在网上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然后发布了一篇长文。
【我该如何挽回我的爱人,一个被母亲和妻子夹在中间的男人的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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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章里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深爱妻子和女儿,却又无法违抗母亲的受害者。
他控诉母亲的荒唐,表达对我的愧疚和爱。
文章的最后,他深情地写道:【时时,我知道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请你相信,我对你和孩子的爱是真的。从今天起我会用我的行动来证明,我会在你家楼下等你,等到你原谅我的那一天。】
他真的这么做了。
他开始每天穿着单薄的衣服,在我家楼下的单元门口长跪不起。
甚至下雨也不走。
还特意请了人每天来拍视频,每天更新他深情忏悔的模样。
一时间,他深情浪子回头的人设竟然真的骗到了一部分圣母网友的同情。
【唉,他也挺可怜的,摊上这么一个妈。】
【感觉他还是爱他老婆孩子的,不然也不会做到这个地步。】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男人嘛,总要成长的。】
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评论,我只觉得恶心。
我决定不再沉默。
既然他想在网上解决问题,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直接甩出了王秀岚欠下十几万美容债的账单,和她准备用卖孙女的钱去还债的聊天记录。
【为人母,为人妻,我只想保护我的女儿。可我的婆婆为了当网红,为了她自己的虚荣心,不惜将我刚出生的女儿当成商品进行买卖。】
【而我的丈夫,从始至终对我所受的委屈视而不见,甚至在我报警后,还试图让我销案,包庇他的母亲。】
【现在,他又在网上扮演深情角色,博取同情。我只想问一句,当你妈抱着你女儿直播,讨好那个人渣的时候,你在哪里?当你妈收下那些钱,准备卖掉你女儿去配什么冥婚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这个婚,我离定了!】
#网红奶奶卖孙女配冥婚被抓#的话题,迅速冲上了热搜。
之前同情陈舟的网友们瞬间调转枪头,开始对他和他们一家进行铺天盖地的网暴。
舆论彻底反转。
几天后,离婚和故意伤害案并案审理。
法庭上王秀岚依旧不知悔改。
“我没有想卖孩子!我也不知道那个龙哥是个坏人啊!这配冥婚又不是让她去陪葬,只不过走个形式,人家给这么多钱能解决我们家多少压力啊,我也是为了他们小两口好!”
可一条条证据砸下来,她的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法庭宣判。
我和陈舟离婚,女儿的抚养权归我。
徐龙因诈骗罪和拐卖妇女儿童罪未遂,以前的案件数罪并罚,被判处重刑。
而王秀岚,因为她的行为尚未构成严重的犯罪后果,最终只是被教育拘留了几天就被放了出来。
虽然这个结果并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但官司的失败和名声的尽毁,让王秀岚彻底把所有怨恨都记在了我的头上。
我虽然离了婚,但心里终究有块石头没落下。
我知道以她的性格,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过了几天后我家的门铃被按响。
来人竟然是陈舟。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没有开门。
他隔着门急切开口,“姜时,我知道你不愿意见我。”
“我来不是求你原谅的,我就是想来提醒你......我妈她......她最近有点不正常。”
“她从拘留所出来后,天天在家里念叨着你和孩子,说你毁了她的一切,她要让你付出代价。”
“我怕她......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伤害你和孩子。”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和女儿。但这一次,我是真心想过来提醒你的,千万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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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王秀岚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苦于没有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个猜测。
就算是警察来了也只会认为是家庭纠纷,把她教育几句了事。
对王秀岚这种人来说,不让她栽个大跟头,她永远不会吸取教训。
我决定将计就计,让她自投罗网。
回到房间后我拔掉了手机卡,断开所有联系。
然后立刻在网上订购了几个高清的微型摄像头。
收到货后,我把它们安装在家里的各个角落,客厅、走廊,尤其是婴儿房和正对大门的位置,确保监控无死角。
手机上的APP可以让我随时随地查看家里的情况。
我又去商场买了一个仿真婴儿娃娃,重量和手感都和真的差不多。
我把女儿和月嫂暂时送到了我父母家,并叮嘱她们这几天千万不要联系我,也不要回来。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将那个仿真娃娃放在女儿的婴儿床上,盖好被子,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侧脸。
一切都为了她准备就绪。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监控APP发来的移动侦测提醒。
我心头一紧,立刻点开APP。
监控画面里,我家的大门被人用钥匙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
是王秀岚。
她用她还留存的备用钥匙,偷偷潜了进来。
她先是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我的卧室方向,见里面没有动静,便径直朝着婴儿房走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监控画面里,她走进婴儿房后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弯腰将床上的‘孩子’一把抱了起来,用一块布裹好。
然后她抱着怀里的‘孩子’,急匆匆地冲出了房门。
她以为自己得手了。
可她不知道从她踏进这个家门的第一秒起,她的一举一动都已经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在她刚拉开大门,一只脚踏出去的瞬间。
“不许动!警察!”
楼道灯骤然亮起,几个警察将她团团围住。
王秀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怀里的‘孩子’呆立在原地。
我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阿姨,好久不见呀。”
我朝她笑了笑。
“私闯民宅,还想偷孩子,这可是犯罪。”
王秀岚看到我,再看看周围的警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掉进了我设下的陷阱。
被逼到绝境的她,竟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小刀。
直接抵在了怀里那个‘孩子’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
她冲着警察和我声嘶力竭地大叫。
“姜时!你这个贱人你算计我!”
“这孩子是我们陈家的种!是我的亲孙女!我带走我孙女天经地义!”
她挥舞着刀,情绪激动。
“你想要把孩子抱回去?可以!拿三百万来换!”
我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鬼哭狼嚎地求她。
而是平静看着她开口,“三百万?”
“人长得丑想得还挺美。”
我向前走了一步,“有本事,你就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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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应显然超出了王秀岚的预料,她愣住了,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
她的计划里我应该是一个爱女心切、可以被任意拿捏的母亲。
而不是眼前这个可以冷静到毫无人性的我。
“你......你连你女儿的命都不要了?”她难以置信地问。
“是你逼我的。”我继续刺激她,“反正她只是个女孩,再生一个就是了。”
我一字一句地学着她当初的语气。
她被逼到了绝境,精神彻底崩溃。
王秀岚尖叫一声后,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刀狠狠地扎了下去。
刀尖刺破襁褓,却没有传来婴儿的哭声,也没有鲜血四溅。
只有刀刃划破布料和棉花的闷响。
王秀岚猛地睁开眼,她颤抖着手掀开襁褓。
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有血有肉的孙女,而是一个假的布娃娃。
娃娃的脸上还用红色的水彩笔,画上了一个嘲讽的笑脸。
“不......不可能......”
王秀岚喃喃自语,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你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
“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你要来报复我的,对吗?”
我走到她面前,俯视着瘫在地上的她。
“是你儿子,你最宝贝的儿子陈舟,他提前来告诉我要我提防你。”
王秀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心心念念、为之付出一切的儿子,最终竟然变成将她推入监狱的那只手。
“不......不可能......那个不孝子......”
她不再看我,而是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疯狂咒骂起来。
“陈舟!你这个不争气的烂泥!白眼狼!我白养你了!你不得好死!”
她彻底疯了。
警察上前轻易地夺下了她手里的刀,给她戴上了手铐。
这一次,她涉嫌入室绑架未遂和持刀威胁,等待她的将是严重的刑事处罚。
这场闹剧最终以她锒铛入狱而告终。
尘埃落定后,我卖掉了那套承载了太多痛苦回忆的房子。
我带着栀栀搬到了一个陌生的沿海城市,彻底远离了那片是非之地。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过去的故事。
全新的环境冲刷着过去的伤痕。
一年后栀栀已经可以蹒跚学步,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妈妈。
我用手机记录下她成长的每一个瞬间,她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自己吃饭,第一次在沙滩上留下小小的脚印。
偶尔我也会在朋友的口中听到一些关于王秀岚的消息。
听说她在监狱里因为受不了打击,逐渐神经出现问题,整个人也开始疯疯癫癫。
最后竟然真的患上精神分裂。
迫不得已只能转到了精神病院接受强制治疗。
现在的她在精神病院天天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总是喜欢拿着一个饭勺当成手机。
假装自己还在直播拍视频,每天不断大喊着‘谢谢大哥的礼物’,‘家人们点点关注’,吵着嚷着要当什么大网红。
朋友在电话那头越说越觉得好笑,说果然恶有恶报。
我笑着应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