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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终奖还没下来，爸妈便分配得清清楚楚。“共计有五十万，十万给你弟买车，十万留做你弟娶媳妇的彩礼，再拿出几千去旅游，剩下的钱存进银行吃利息当做养老基金。”听到这些话我本能感到不舒服，开玩笑问：“这阵子我比较忙，不能带你们去旅游。”爸妈奇怪看了我一眼。
“本来也没想让你去，这钱只够三个人出去旅游的。”我下意识反驳，“我的钱为什么不能去？”
“再说，实在不够，少存银行一点就有了吗？”我妈立刻打断我，“那不行，那些都不能动！”1听到这话，我炒菜的手一顿。“为什么不能动？你们三个人出去旅游的钱，不也是用我的吗？”客厅里的声音消失了。我妈挤到我身边，接过我手里的锅。“这还不是因为你花钱大手大脚，不懂得长远投资。我和你爸这才做主，这些钱你投资到你弟弟身上，回头你老了你弟弟还能养你。至于我和你爸养老，存点钱也就不怕生病了。”我盯着她的手上下翻飞。“妈，你不是手腕疼吗？”我妈这才哎呦起来，“疼啊，我这不是怕你多想，急得一下子忘记了。”我爸冷着脸将菜端出去。“你都不知道心疼你妈，哪像你弟，每天都过来陪着。”我解掉围裙，轻声道，“那你就和他们住一起吧。”我爸猛地放下盘子，“岳心叶，你非要这样说话是吧，我们这是为你好。”心里满腔委屈，声音也变了调。“你们到底是为我好，还是为岳明然好。”
“你们和我住在一起，不过是方便照顾他。”
“我原本住在公司旁边，每天通勤只要十几分钟，现在每天来回两个小时。”“是你们说想让我下班吃口热乎饭，非让我搬到弟弟的小区。”
“结果没做几天饭，妈说她手腕疼，爸你又说自己不会做饭，我下了班还得给你们做饭。结果呢，妈的手腕好着呢。”我妈撇撇嘴。“你天天坐办公室能有多累，做个饭又不费事，这点小事就别计较了。”我挤破脑袋换来的升职加薪，给他们更好的生活。她一句轻松，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这时指纹锁的声音响起，岳明然走进来。“气氛不对啊，姐，是不是你又惹爸妈生气了。”
“我们都是一家人，有啥事说不开的。”一开始我也以为我们是一家人。爸妈每个月让我拿出两千块钱补贴家用，租房水电也是我来交。再后来，爸妈每个月去老年社团，要交各项杂七杂八的费用。想着哄他们开心，我都尽可能得给了。而弟弟什么钱都不用交。我以为自己的懂事大方能换来感激。可现在才发现，就算是年终奖有五十万，他们的计划中也不会有我。妈妈没好气道，“她觉得她劳苦功高，在数落我呢。”她绘声绘色讲起我怎么和她吵架的。“姐，你和妈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她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你也觉得那钱分配得合理吗？”弟弟怔了一下，“姐，你说你不结婚，你挣那么多钱不就是给我的。”我点点头，换掉拖鞋。关上门时，正好听见我妈那句：“你走，走了就不要回这个家”。我脚步一顿，加快了步伐，只是略显狼狈。2有家不能回，也不想回。我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想到最开始来这座城市，妈妈怕我钱不够给我打了两千块。这两千块让我在这里扎根生芽。我将爸妈从老家接了出来，单独租了房子。他们转头将房子让给弟弟，和我挤在一起。我只好换了更大的房子，他们却让我搬到弟弟附近。当时只觉得一家人离近些心更近些，现在只觉得讽刺。手机叮咚一下，岳明然发来消息。“姐，你出去后妈都哭了，这么大人了别置气，你要是觉得委屈，我给你转两千块钱行了吧。”手机当即到账两千块。“妈明天生日，你这个做女儿的要是不来多没面子。”这行字我看了很久。直到代购的消息弹出来。
【岳小姐，这条翡翠的项链你确定要取消吗？确定的话，这边的押金是不退的。】我敲敲打打，最后回复：【不取消了。】在酒店休息一晚后，第二天一早，我特意买了一个蛋糕和一件大衣回家。将东西放在地上，我摁住指纹锁。“验证失败。”我擦了一下屏幕，再次摁上去。“验证失败。”我满脸疑惑给岳明然打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没人接。给妈妈打电话，也没人接。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给爸爸打电话，依旧没人接。我几乎站不住，心突然恐慌起来。妈妈有心脏病，如果是因为昨天吵架导致发作，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心叶？”邻居买菜回来，见到我疑惑问道：
“你怎么在家门口傻站着？你妈不是说在外面饭店过生日吗？”“你妈还在朋友圈炫耀，说你弟给她买了一个大金镯子。”我握紧手心，只觉得格外难堪，没说话。
手却下意识打开了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邻居打开了她的手机。
视频内他们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妈妈露出手腕，笑得满面春风。“今年金价这么高，明然刚毕业就给我买了一个金镯子。”亲戚都夸妈妈好福气。那个镯子我上次送给她的和好礼物，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弟弟送的。指甲深深嵌入我的皮肤，我却浑然不觉。告别邻居后，我跟着手机上的消费记录找到了这家饭店。多么可笑，他们花的还是我的钱。到了包厢门口，透过玻璃，我妈一眼就看到了我。瞬间别过头去。我拎着礼物走进去，包厢一下子安静下来。岳明然站起身，面色尴尬道，“姐，你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我没理他，看向我妈。“删了我的指纹是什么意思？”“我说了你滚出去就不要回来了。”我点点头，将礼物放在桌子上。“那今天就说清楚，房子是我租的，要走也是你走。”我妈腾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你就因为这点小事就把爸妈赶出门，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弟皱着眉头，“今天妈生日，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我爸也指责我，“你妈有心脏病受不了刺激，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等你妈气消了，不就让你回去了。”几个亲戚也在附和着说我小心眼。我直接将桌子掀了。3“你疯了！”我爸被汤汁溅了一身，下意识给了我一巴掌。我脸上热辣辣地疼，脑子却十分清醒。“我回到家进不了门，在门口给你们打电话没一个人接。最后是邻居告诉我，我才知道你们出去吃。朋友圈屏蔽我却花着我的钱，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说话。”憋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我妈一脸不高兴，“你没有和我道歉，我凭什么让你来参加？就是故意不接你电话。”总是这样，每次一吵架，必须是我用钱去哄她高兴。我低着头弯着腰，一次次将她捧着。她才分我点好脸色。而弟弟什么都不用给，她自然会给他找补。“心叶，你怎么和你妈说话的？”我爸拽着我到我妈面前，“给你妈道歉。”我笑出眼泪，“妈，对不起啊。”我妈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她像是打了胜仗，在亲戚面前说起我小时候的糗事。我头也不回离开了。回到公司，老板诧异问我。“今天不是你妈生日吗，怎么下午就来了。”“她不需要。”
我递上一封自荐信，“老板，我接受公司派遣，前往非洲。”老板神色复杂看着我，“你确定吗，去了可能十几年回不了一次家。你要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就坐下来好好和他们聊一聊，别一时冲动就做这种决定。”我坚定点头，“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老板叹了口气，推给我一个合同。“最晚的飞机是在一周后。”我快速签完，又将发放年终奖的银行卡换成自己的，心里安定了一些。抽空做了个全身spa，在朋友圈看到了妈妈新发的朋友圈。“生日最重要的不是礼物多贵重，而是珍爱的人都在身边。”我合上屏幕。这次我不会再像往常一样质问她是不是忘记加我了。我的人生也不会再有他们了。这段时间我找了个离公司近的转租房。下班后，我不用急着赶地铁回家。在附近逛了逛，找了个家常饭馆坐下来吃。就在这时，我接到了我爸的电话。“心叶，最近这么忙吗？也不知道和家里通个电话。”“你妈都想你了，还问我你怎么不回家。”我敷衍嗯了下。以我妈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是我爸每次自作主张缓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却不知道这样修补的裂缝只会变得越来越大。他瞬间变了语气。“你和你妈之间又不是隔着深仇大恨，你至于记恨到现在吗？”我放下筷子，认真说道。“至于，你要是打电话就说这个的话，我就挂了。”我爸连忙说，“你弟谈恋爱了，你这个做姐姐不得回来看看。”言外之意，是让我给钱。我装作听不懂，“我忙，没时间就这样挂了。”没想到第二天，一家人将我堵在公司门口。岳明然伸出手，“给我女朋友的见面礼，一万块。”4我简直要被他的无耻给气笑了，没好气道，“没钱！”我爸沉下脸，“你说你忙，我们带着小姑娘来看你，你就这个态度？”看着岳明然推着他女朋友到我面前，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她手里。岳明然一下子抢过去拆开，嫌弃瘪瘪嘴。“姐，你真小气，才包一千块钱。”“往年我生日你都给我包两千的。”每年弟弟过生日，我妈总是说他是我亲弟，是我未来的依仗。让我包一个两千的红包。就算我没有钱，她也让我借钱给弟弟。她说，“你弟弟是男孩，要有钱才能展现才能。你一个女孩，有点钱饿不着就好了。”弟弟毕业后工资三千，嫌少不干了。她便让我每个月资助他两千块钱，说是让弟弟多点后路。结果他就这样躺了一年。想到这，我将设置的每个月自动转账的选项给关闭了。我妈上前抢过我的包，在里面搜刮出两千块钱。炫耀似的在我面前晃了晃。“我就知道有些人藏着不愿意给，这不是被我找到了。”我爸冷哼一声。“要是不想回去就别回去了，正好你弟谈女朋友可以住你那房子，也省得你和你妈天天不对付。你要是能像你弟那么省心，家里也不至于那么多矛盾。”这话话听着依旧有些刺耳，可是内心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我甚至附和道，“对，你说得都对，我就是家里的搅屎棍。”转头我就解绑了电卡水卡，连下个月的房租我都不再续了。不知道岳明然那点存款，能不能支撑起一个月的开销。岳明然突然对我挤眉弄眼。“姐，你让我走后门进你们公司呗。你现在月薪过万，我还是个男的，不得是你的几倍。”我妈点点头，“是啊，你能进去，你弟就能进去。我原谅你了，你就把你弟给塞进去吧。回头妈在公司附近，给你和你弟两个人做饭可以了吧。”也许只有在他们眼里，弟弟才是一个人才吧。我喊来保安，将他们一群人赶了出去。当天我妈就住进了医院，在朋友圈大骂我不孝。“没见过这样白眼狼的女儿，连自己的弟弟都不帮扶。”我平静给她点了个赞。没想到一个亲戚告诉我，我妈和我爸从养老钱里凑出十万，将弟弟塞进了一家大厂。别人说那是骗子公司他们也不信。可这些都和我无关了。到了机场，我接到妈妈的电话。“你的年终奖怎么还没下来，我和你爸正等着去旅游呢。”看着银行卡弹出五十万到账的信息，我笑了一声。“钱我已经收到了，你们要是想去旅游，就让岳明然带你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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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岳心叶，你什么意思！你将年终奖占为己有了，你怎么这么自私！”妈妈刚说完，爸爸夺过电话。“就因为当时没说带你一起，你就记到现在。你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就别吓唬你妈了。我们都到机场了，没时间和你说了，你快点把钱打过来。”听着他们理所当然的语气，我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刚下飞机，我倒头就睡。睡醒后发现手机上充斥着未接来电。就在这时，我爸的电话又跳了进来。“岳心叶，你真是胆子肥了，竟然真的不给我们转钱。你知道我和你妈在酒店前台有多尴尬吗，还是你弟垫的钱。酒店费用一共是五千块，转完年终奖别忘记给你弟转这笔钱。”我打了个哈欠，“钱我已经花了，我给不了。”随即响起我妈尖叫的声音，“什么？你敢花了，那我就去你公司找你老板要！我要让他们都听听，岳心叶是个什么人！对自己的父母都不孝顺，能是什么好人......”我将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收拾东西。我妈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再开口，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我这话费怎么用的那么快，还给我推荐国际漫游套餐。”岳明然再也坐不住了，抢过电话质问我。“姐，你现在在哪？”我一字一句道，“这时候才意识到是不是有点晚了，我人在国外，以后不会再回去了。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好好陪着你那个好儿子吧。”对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我爸的声音骤然拔高。“你妈都被你气得晕过去了，还不飞回来给你妈道歉！”监控画面里，我妈倒下后轻轻爬起来，耳朵附在手机听筒上听我的反应。原本那点玩味的心思，在此刻也显得无力。“我是公司派遣，十几年回不了国。”妈妈的脸陡然变白，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我挂断电话，选择去自驾游换换心情，在路上结识了不少朋友。即便我们只是陌生人，他们也会很快记住我的喜好，给我准备小惊喜。其实我想要的不过是被看见和被尊重。走到现在这一步，是我预想的最坏的结果。将爸妈的电话全部拉黑后，清净了一段时间。一天老板给我打电话，刚接通传过来我爸的吼叫。“你连房租水电都不交了，你是想让我和你妈住大街吗？就算是生气也得顾及点亲情吧，我们生你养你不容易，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老板还在旁边劝和，我叹了一口气。“爸，你们可有想过我不容易。我辛苦一年的年终奖，你们分配得清清楚楚却没有我的一毛。说那么好听是投资，实际上你们就是偏心。”“你们说男孩女孩都一样，却只是在嘴皮子上说一说。我说我想要弹钢琴，你们说要花掉爸妈五个月的工资。弟弟想学，你们就直接给钱。家里的苦楚全都倒给我，好处全给弟弟。”“我不是傻子，我看得见，感受得到。”6闻言我妈沉不住气了，小心翼翼开口道。“心叶，妈知道你懂事，也知道心疼爸妈。这么多年就这样过了，怎么这次就不能好好说一说。妈妈也会改的，妈以后不会和你吵架了，你和公司说说把你派回来。”我眼泪都笑出来了，“妈，你当初为了逼我道歉，把我关在门外的时候，有想过这么一天吗？你不是知道错了，只是害怕我不管你们了。”“我签署了十五年的合同，回去要交一百万的违约金，我出五十万，你们出五十万，还了我就回去。”我妈支支吾吾，“这么多钱我们也没有啊。”“那你们就从你们养老钱里拿，不够就去借。听说你们将岳明然塞进大厂花了十万块，这些年你们攒下的养老钱也该够四十万了。你们要是帮我出了，我就当之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回去守着你们。”我爸抢过手机，不耐烦道。“行，就算是我和你妈偏心你弟你看不惯，那你总得管我和你妈吧，你对我们可是有赡养义务的。”“我会按照法律上的赡养金额每月给你们打钱的。”我爸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什么意思，你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你一个女孩子在国外，回头死的时候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你想这样凄惨地死去吗？”“我的后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老了我会请护工，死了也会有医院给我收尸。至于之前的那些投资，就当是我买断了和你们之间的亲情吧。”说完我挂断电话，心里的那股委屈也随之消失。我开始着重自己的生活，体验曾经没做过的一切。攀岩、蹦极、跳伞......这种极致释放多巴胺的活动成为我生活的主旋律。我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疯狂的一面，像是打开了第二种人生。我将这些生活发在社交媒体上。一开始大家都在赞扬我的勇敢，羡慕我的生活。渐渐的评论里多了一些抵制的声音。“这个博主已经塌了，她在国内的弟弟实锤她是个白眼狼。博主将她妈妈气病倒，自己却在国外潇洒，只有博主弟弟在照顾。”“甚至说这样的事情不只是第一次，生日的时候博主和她妈妈吵架，当众掀了桌子，根本不顾及她妈妈的面子。”“还有她妈妈想出门去散心，结果博主不开心就不续租了，博主的爸妈回去后只能挤在她弟弟那......”看到这些，我简直要被气笑了。我顺着评论区很快找到了岳明然的账号，他正在直播。我用小号点进去，直播间在线人数十万加。他坐在镜头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爸也在他身后附和他。只有我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欢迎各位进入直播间的家人们，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我妈被我姐气到半身不遂，我刚毕业没攒下什么钱，我爸身体不好，家里根本拿不出钱治病，希望各位好心人动动手指，帮我们度过这个寒冬。”7看到我妈足跟长出来的褥疮，我气不打一处来。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长了多少。两个人浑人不觉，只知道在直播中不断卖惨。让不能动的我妈在镜头前哼两声。也有人质疑他是不是作秀，他直接掀开我妈的被子。用手狠狠在她的膝盖骨上敲了一下，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但是没多久我妈的身下渗出黄色液体。我爸眉头紧皱，我弟则是挤出笑容关闭了直播。“各位家人们，我要去照顾我妈妈了。虽然这样的日子很辛苦，但是我们是不会放弃的，希望大家也能多多支持我，今天晚上八点不见不散。”我不敢想我妈过得是什么日子。虽然我很讨厌我妈，但是我不能忍受他们一边造谣我，一边消费我妈。如果我妈要是真因为我病倒了，我也有责任。想到这，我找了几个媒体去采访岳明然。镜头里，岳明然西装革履，连头发都打了发蜡。但面色苍白，脸上带着悲痛。我爸也换上干净的衣服，端着一副深情丈夫的人设。只有我妈坐在轮椅上，穿着松垮的衣服，甚至领口的纽扣都扣错了。主持人一说开始，我弟的眼泪立刻落下来。“虽然我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带妈妈出来，像是在消费她，但我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件能赚到钱的机会。只要有钱，我妈妈的病就有希望。我穿着西装也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想让我那在国外的姐姐看看，就算是没有你，我们一家人也能过得很好。”说完底下掌声雷动。结束后，岳明然难得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姐，你看到了吗？你平时不是自诩自己是全家赚钱最多的，总是摆着脸色给我看，现在我才半个月就比你一年赚的多了。”我看着手机里的全家福，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这样吃人血馒头，良心不会痛吗？”我弟不屑道，“别想套我的话，妈过得好着呢，倒是你现在过得应该不怎么好吧。就算你说出来真相也不会有人信的，我妈站在我这一边。”他得意挂断电话。却不知道，这是我为他搭建的舞台。站得越高，摔得越惨。我弟很快火爆全网，成为孝心典范。相应的我被钉在耻辱柱上，评论区和电话涌入无数的谩骂。连老板也受到了影响。大规模网友堵在公司楼下，要求老板开除我。“我知道这些不是你做的，但是现在舆论所迫，你要是有什么办法就尽快使出来，不然我这边也招架不了多久了。”我哑声道谢，随即拨打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我突然有些胆怯。我们就这样沉默了一会，还是对面先出声。“心叶，是你吗？”“嗯。”“你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好。”“那就好。”我擦干眼泪，提出接她来国外的想法。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我要放弃的时候，我妈说了句：“好。”8从妈妈口中，我才知道她的病根本没有医治。“岳明然说好的太快倒是就捞不到钱了，在家里也可以慢慢养。”岳明然和我爸搭建了一个专属病房，每天开线上直播。日夜颠倒地播，根本不管她。导致她身上的褥疮高达百分之七十，甚至有着严重的营养不良。我抓紧整理了手上的所有证据，给自己约了线上专访。我妈作为特邀嘉宾出席。这场专访预约人数高达一百万。和我妈隔空对望的那一瞬间，眼泪还是没忍住。我平复情绪，缓缓开口。“我是岳明然口中的恶毒姐姐，刺激妈妈瘫痪一走了之在国外享福的岳心叶。对于岳明然对我的造谣，我保持追究。在这里我想澄清谣言，还原真相。”我将这些年的消费和转账全都投到大屏幕上，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并且放出了之前吵架的监控。弹幕一下子沸腾起来。“这真的不是被逼急了才离开的吗？一看弟弟就是吸血鬼，吸干姐姐的血，就开始吸他妈妈的。这个爸爸就是个搅屎棍，每次借着给妈妈道歉，实际上就是敲打姐姐，妥妥的pua。”“岳明然就是吃人血馒头，我之前就想说阿姨看着被照顾得一点也不好。他们一整天直播八百回，哪有时间照顾病人。把我们网友当傻子耍。家人们，跟我去举报他。”采访空隙，我看了眼岳明然的动向。他像往常一样，每周六带着爸爸去最大的人流街，说是给妈妈买最爱吃的绿豆糕。实际上是享受崇拜感。只是今天风向变了，大家看向他们的目光中都是鄙夷。我笑着关闭了手机。快结束时，岳明然闯进来。指着我妈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死的，你知不知道我的人生被你毁掉了，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全是骂我的！”我妈沉默着看着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你带你爸去那种地方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们母子关系已经尽了。”我爸黑着脸呵斥，“就是去洗个脚，你不要这样疑神疑鬼，还到处乱说。”岳明然慌张握住主持人的手，“这一切都是岳心叶指使的，我没骗人，我是好人。”主持人像是躲瘟疫一样理他远远的，他歇斯底里朝屏幕上的我大吼。“岳心叶，你在国外大家又不能拿你怎么样，你就牺牲一下自己的名声为我铺路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毁了我！”都这个时候了，他没有反思，反而觉得一切是我的错。但一切尘埃落地。访谈的直播并没有第一时间结束，他的一切言行都被高清摄像机拍了进去。之后他不仅身败名裂，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妈妈对爸爸提出了诉讼离婚。原来妈妈发现爸爸出轨后被气到瘫痪，他以儿子的前程让妈妈缄默不言。只是这次，妈妈也有了和我一样出逃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