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唯一的窗户还被铁栏杆焊死了。
“以后你就住这儿。”
护工把我的小包袱往床上一扔,语气冰冷。
我忍不住拉住她,颤声问:“姑娘,我儿子……我儿子是不是搞错了?”
她斜着眼瞥了我一下,嘴角挂着一抹嘲讽。
“搞错?没错,陈国强,你儿子嘛,给你交的是最低档的费用,每个月一千五。”
“伙食也是最差的那一档,一天两顿,稀饭馒头咸菜,想吃肉?自己加钱。”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我立刻掏出我的老年机,拨通了陈国强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
“喂,妈?有事吗?我这边正忙着呢。”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抹不耐烦。
我强忍着委屈,把这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他支支吾吾地解释:“妈,新家那边装修……实在是太忙了,你先在那边忍耐一下,就一下下,等我忙完就去看你。”
说完,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忍耐一下”,这一下,就是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我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吃的是馊掉的稀饭,睡的是潮湿的被褥。
护工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垃圾。
她们会故意把饭碗重重地砸在我面前,会在我起夜慢了的时候大声呵斥。
我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同屋的老人,有一天清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老姐姐,别等了。被送到这里的,都是被家里人扔掉的,没有一个能出去。”
她浑浊的眼睛里,是和我一样的绝望。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再也没有给陈国强打过一个电话。
我终于明白,那声泪俱下的孝顺,那四世同堂的承诺,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要的不是我这个妈,而是我那 809 万的存款。
我是那个亲手把屠刀递给刽子手的傻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抱着那床单薄又肮脏的被子,把脸埋在里面,无声地流泪。
泪水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冰冷的麻木。
我以为,我就会这样,悄无声息地烂死在这里。
直到那天下午。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
我眯着眼,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风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
是我的女儿,陈思雨。
那个因为我偏心哥哥,一气之下远嫁他乡,五年都没有跟我联系过的女儿。
她看着我,看着我身上不合身的病号服,看着我瘦骨嶙峋的样子,看着这间如同牢笼的病房。
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2
陈思雨没有多说一句话。
她的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三两下就帮我把那个破旧的小包袱收拾好,然后搀扶着我,一步步往外走。
走廊里,那个曾经对我大呼小叫的护工看见了,阴阳怪气地凑上来。
“哟,林老太,这是要去哪儿啊?你儿子可没说要接你走啊。”
她的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陈思雨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冷得能结出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