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但我不能说出真相。
我只能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爹,我没忘。”
“我只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比什么都重要。”
这句话,是我从萧恒那里学来的。
我爹听完,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心。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看着他萧瑟的背影,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伤了他的心。
可我没有选择。
晚上,萧恒悄悄来到我的长乐宫。
他看到我红肿的眼睛,愣了一下。
“你爹来找你了?”
我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他骂我了。”
萧-恒沉默了。
他走过来,笨拙地抬起手,想拍拍我的背,又觉得不妥,手僵在半空中。
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
“是我连累了你。”
我摇摇头。
“不关你的事。”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我擦干眼泪,抬起头。
“罪己诏已经下了,下一步呢?”
萧恒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下一步,就看张德全的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我这个皇帝,都‘穷’得要从内帑掏钱了。”
“他这个户部尚书,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满朝文武,天下百姓,可都看着呢。”
5
萧恒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罪己诏一下,他就成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
他都主动掏钱了,你当臣子的,好意思一毛不拔?
尤其是你户部尚书张德全,掌管天下钱袋子,国库空虚,你难道没有责任?
这是一种无形的道德绑架。
张德全果然坐不住了。
他是太后的人,出了名的铁公鸡,让他掏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在府里愁了好几天,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最后,还是咬着牙,上了一道奏折。
说自己为官不力,有负皇恩,愿意捐出家产二十万两,以助黄河工。
二十万两。
听起来不少。
但我和萧恒都知道,这连他贪的零头都不到。
“这老狐狸,还挺会哭穷。”萧恒看着奏折,冷笑连连。
“二十万两,就想打发我们?”我问。
“想得美。”萧-恒把奏折扔到一边,“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二天早朝,萧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张德全的奏折大大夸奖了一番。
说张尚书深明大义,是百官楷模。
然后,话锋一转。
“张爱卿高风亮节,朕心甚慰。”
“只是,二十万两,修缮河道,恐怕是杯水车薪啊。”
他一脸“我很为你着想”的表情。
“朕听说,张爱卿府上,有一座前朝名家所造的‘百鸟朝凤’黄金珊瑚树,价值连城。”
“不如,就将此宝物,拿出来义卖吧。”
“所得款项,尽数归入黄河工程。”
“一来,可解燃眉之急。二来,也让天下人看看,我大乾朝臣子的风骨!”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张德全的脸,当场就绿了。
那座黄金珊瑚树,是他的心头肉,是他花了天价从一个没落贵族手里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