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年会庆功宴上，我带着刚拿下两亿订单的销售部兄弟们上台，
满心欢喜地准备领取属于我们的年终奖金条。
老婆的男助理却突然嘤嘤哭泣：
“大家都只看到沈哥他们团队风光，又有谁知道我为了配合他们，熬了多少夜？”
“其实他们只会喝酒吹牛，脏活累活都是我一个人干，我的手指都被订书针扎破了......”
老婆心疼得直掉泪，当场没收了原本要发给我和兄弟们的金条，
却转手就全塞进了男助理的口袋，美其名曰：“精神损失费”。
下一秒，她就愤怒地指着我，厉声喝道：
“沈旭，要不是小陈在后面给你们做后勤，你们能签成单？我命令你立刻带着你手下跪下给小陈敬茶，感谢他的付出！”
兄弟们都被气得浑身发抖，只有我压着怒火挡在众人身前：
“为了这个单子，小刘喝进医院，大强累到尿血！可你却为了一个小白脸，要羞辱整个公司的功臣？”
老婆反手给了我一巴掌：“你只是入赘我们家，不听我的还想造反？”
“今天你们不下跪磕头，所有人立马开除，提成一分没有！”
看着男助理那挑衅的眼神，我当场摘下胸牌，狠狠摔在地上。
“兄弟们，胸牌摘了！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我回头冷冷看向老婆：“至于这软饭——留给你的宝贝小陈吃去吧，离婚！”
......
1
庆功宴上，舞台灯光刺眼。
“两亿！这是整整两亿的订单啊！”
我站在舞台中央，身后是销售部的几个兄弟。
礼仪小姐端上托盘，红绸下盖着每人一根的 50克金条。
我伸手去接，旁边就传来一声抽泣，只见陈宇举着缠满纱布的左手食指开始假哭：
“呜呜......我不是要抢沈哥的风头......”
“只是他们能签单，也有我做后勤为你们整理合约的功劳。”
“订书针扎一下其实没那么疼的，我就是有点委屈......真的。”
全场死寂。
苏瑶冲过来捧起陈宇的手。
“怎么肿成这样了？小陈，为了公司你受了这么大委屈！”
我皱眉道：“苏总，那只是订书针擦破点皮，裹这么多层纱布是不是太夸张了？”
苏瑶猛地回头，厉声喝道：
“沈旭，你一个大男人，心怎么能这么窄？”
“小陈是在后勤岗为了你们的合同受伤的！没有他帮忙，你们拿什么去签？”
“沈旭，金条先别发了。”苏瑶的声音冷硬。
“这次订单虽然拿下来了，但过程非常混乱。财务部反应你们报销单据不规范，还有客户投诉你们酒桌文化太重。”
“为了整顿公司风气，这笔奖金暂时由公司代管，放入‘团队建设基金池’，由陈宇重新制定考核标准后，再行发放。”
大强气得发抖，上前一步质问：
“苏总！这是我们承诺给家里老婆孩子的钱！凭什么给这个连合同条款都看不懂的人？”
“凭我是老板！凭我要的是一家现代化的上市企业，而不是你们这种草莽梁山泊！”
苏瑶厉声喝道，随后她看向陈宇：“你们看看小陈，为了帮你们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销单，手都被纸划破了。他才是懂得管理和规范的人。”
陈宇缩在苏瑶怀里，看向我，怯生生地说：
“苏姐别气坏了身子，沈哥他们养家糊口也不容易。”
“这金条我拿着烫手，还是还给他们吧，不然我心里不安......”
苏瑶护住陈宇，喝道：“不准还！”
她转头看我，讥讽道：
“今天，想要这笔年终奖的，可以。”
“沈旭，作为销售总监，团队作风粗野是你管理的失职。你要想你部门的员工拿到这笔钱，现在就端起这杯茶，给陈总敬茶，这叫职场礼仪，懂吗？”
小刘抓紧我的衣角：“旭哥......我老婆下个月预产期，医院还要交钱......”
看着兄弟们受辱，我压着怒火挡在众人身前：“为了这个单子，小刘喝进医院，大强累到尿血！你为了一个小白脸，要羞辱整个公司的功臣？”
苏瑶走到我面前，咬牙切齿地说：
“羞辱？沈旭，外面说苏氏集团全是靠你撑着的，说我苏瑶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在这个公司，是我说了算！你沈旭再能干，也只是个赘婿！”
“入赘？”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瑶。
“我为什么入赘，你心里没数吗？”
“为了你，我工作没了，前途不要了，连我爹妈给我的骨气都为你折断了！！”
“我陪你睡地下室，为你喝酒喝到胃穿孔的时候，”
“你怎么不说我吃软饭？”
“现在江山给你打下来了，我就成了给你看门的狗？”
苏瑶脸色一沉，低声喝道：
“收起你那套吧！当初是你自己犯贱要贴上来的！”
“既然你这么委屈，那你现在就滚啊！如果不滚，就给我跪下！”
我看向陈宇，又看了看身后兄弟们的脸，强压下愤怒。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双膝重重跪了下去。
“旭哥！”身后传来惊呼。
我端起茶杯，举过头顶：“陈助理......辛苦了。”
陈宇没接茶，反而伸出裹着纱布的手指递到我嘴边。
“哎呀沈哥，这茶水怎么比你的膝盖还硬啊？”
陈宇的党羽们发出一阵哄笑。
庆功宴散场，我躲在洗手间用冷水冲脸。
手机震动。
【沈先生，我是万世集团HR总监。我们姜总关注您很久了，如果您在苏氏不开心，万世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违约金方面，不是问题。】
我手指悬在删除键上许久，最终锁上了屏幕。
“这茶敬完了，是时候准备走了。”
2
陈宇升职了。
苏瑶任命他为销售部行政总监。
上任第一天，他颁布了《销售部人员考勤法》。
陈宇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手里拿着秒表在办公室巡视。
“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员必须早上八点准时打卡，工位离岗不得超过五分钟，包括上厕所。”
“我们是高端公司，要有高端的纪律。你们那副刚睡醒的懒散样，简直拉低了公司的档次。”
小刘小声抗议：“可是陈总，兄弟们为了跑客户经常熬通宵，凌晨三四点才睡，八点实在起不来啊。”
陈宇翻了个白眼：“那是你们时间管理能力差。”
他得意地说：“看看我，每天五点起床晨跑......哦不，阅读商业周刊，精神多好。”
话音刚落，大强身子一晃，“砰”的一声栽倒在地。
“大强！”
我冲过去扶起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20。
陈宇冲过来一把打掉我手里的手机，呵斥道：
“住手！沈旭！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刚说完离岗不得超过五分钟！你这是公然挑衅公司制度！”
我吼道：“他在救人！大强是劳累过度晕倒了！”
陈宇踢了踢大强的腿，嘲讽道：
“晕倒？我看是在补觉吧？装什么死？”
“精力这么差，怎么不去养老院待着？别赖在公司里偷懒，晦气！”
苏瑶闻声走出：“沈旭！你是怎么带团队的？一个个看着就让人没精神。”
“小陈说得对，要想业绩好，首先得有个高端的精气神。你看看你们，瘫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我急道：“大强是为了陪那个建材商熬了三个通宵才这样的！”
苏瑶打断我：“那是他效率不行！”
她继续说道：
“真正的高端销售，是靠高效的时间管理征服客户，而不是靠死磕时间。”
“这方面你要多学学小陈，他昨天给客户发了个凌晨五点的跑步打卡图，客户都夸他自律呢。”
我气笑了。
苏瑶挥了挥手：“行了，别解释了。大强上班时间睡觉，影响公司形象，罚款五百。”
我挡住正要发怒的众人对苏瑶说：“你凭什么欺负我的人，有种冲我来呀。”
苏瑶瞪着我：“就凭我是老板，你有种就你来。”
她命令道：“还有，那个建材商的单子，你别跟了。交给小陈去谈，让他教教你，什么叫‘高效销售’。”
下午，陈宇带着那份两百万的建材合同去了酒局。
不到一个小时，客户王总的电话打进来。
“沈旭！你们公司是不是看不起我？派个什么玩意儿来？”
“拿着秒表跟我谈话？说我不守时迟到两分钟要扣印象分？还说为了保持高效工作状态，滴酒不沾？”
“老子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军训的！这合同作废！”
我拿着电话录音去找苏瑶。
“啪！”苏瑶夺过手机摔得粉碎。
苏瑶指着我，怒斥道：
“沈旭！你太让我失望了！小陈是第一次谈大客户，难免经验不足。”
“你作为老员工，不在旁边提点着，反而故意录音看他出丑？你的心怎么这么黑？”
陈宇端着咖啡递给苏瑶：
“苏姐，别怪沈哥，都是我太笨了......”
“我只是想展现我们公司的专业和严谨，没想到王总那么散漫......”
苏瑶摸了摸陈宇的头，转头对我吼道：
“现在就去写检讨！少一个字扣一个月工资！”
我看着地上的碎片，捏紧了拳头。
回到工位，电脑弹出万世集团HR发来的空白支票图片。
【沈先生，违约金我们包了，数字您随便填。】
我看向依旧昏睡在沙发上的大强，又想到他的房贷和医药费。
我在键盘上敲下三个字：【再等等。】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城南旧改”项目的文件。
这是我离开前最后的机会。
3
整整一周，我和兄弟们吃住在公司，核算成本，优化图纸。
小刘累到尿血，打完点滴就回来继续。
终于，在投标截止日前一天，方案出炉。
苏瑶拿着标书，难得露笑脸。
“这次做得不错。”
我刚松口气，她话锋一转：
“特别是小陈，后勤保障做得太好了。”
“那天晚上我看到他为了给你们买特定的那家咖啡，跑了三条街。”
“这次项目成功，小陈居首功。”
台下死寂。
苏瑶转头看向陈宇，语气温和下来：
“小陈，你是学艺术的，审美强。你看看这方案还有什么要改的？”
陈宇翻了翻标书，指着核心承重柱的数据：
“天啊！444？沈哥你是想让公司‘死’吗？”
“这种细节关乎公司气运，你们技术部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
我猛地站起：“那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承重数据！动不得！”
陈宇撇撇嘴：
“有什么动不得的？风水也是科学。”
“改成666毫米吧，六六大顺，多好听。”
我冲过去护住标书：
“陈宇你疯了吗？这是建筑！是人命！不是你在画板上涂鸦！这个数据绝对不能改！”
苏瑶呵斥：“沈旭！你怎么跟陈总说话的？”
“苏瑶！你清醒一点！改了就是埋雷！是豆腐渣工程！”
苏瑶拍着桌子吼道：
“我说能改就能改！这家公司我说了算，不是你那堆破数据！”
“还有，鉴于你这种顽固不化的态度，这个项目的署名权，归小陈了。”
“你这种不懂变通的人，不配拥有这么完美的方案。”
陈宇笑道：
“沈哥，你就听苏姐的吧，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格局打开一点嘛。”
我看着他们，缓缓坐下。
“好。既然苏总坚持，那就改。”
我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个“444”改成了“666”。
但在修改数据的同时，将包含原始合规参数的设计图纸以及刚才苏瑶强行命令的录音，同步加密备份到了我的私人云盘。
陈宇一把抢过U盘就去打印，嘴里嘟囔着：
“早这样不就完了吗？非要惹苏姐生气。这下好了，方案是我的了。”
小刘拉住我：“旭哥，那可是你的心血啊！怎么能让那个傻逼署名？而且那个数据......”
我按住小刘的肩膀，低声说：“别急，让他签。”
我拿出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
语音里传来清冷女声：
“沈先生，我们老板说，她不喜欢优柔寡断的男人。明天的签约仪式，是最后的机会。”
我回复四个字：【明天见分晓。】
4
签约仪式在公司会议厅举行。
苏瑶身穿礼服，挽着陈宇。
我们被安排在最后一排角落递水。
签约刚结束，苏瑶拿起麦克风。
“今天，除了庆祝拿下城南项目，我还要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
苏瑶看向陈宇，高声宣布：
“鉴于陈宇在公司合规化建设上的卓越贡献，以及他在城南项目中展现出的正直品格......”
“我决定，晋升陈宇为苏氏集团销售副总，并兼任公司廉洁部总监！”
台下掌声稀落。
陈宇上台，抽出复印件拍在桌上。
“新官上任，我要清除害群之马。销售部刘明，涉嫌严重商业贿赂及挪用公款，即刻开除！”
小刘猛地站起：“你放屁！我什么时候贪污受贿了？”
陈宇举起复印件：
“上周五，你在‘盛世豪庭’请客户王总消费了八千块，名目是‘洗浴按摩’。”
“苏氏是高端企业。你拿公司的名义带客户去那种脏地方，就是给公司抹黑！”
小刘冲到台前：
“那是因为王总点名要去的！那时财务下班了，那八千块是我刷信用卡垫付的！”
“我为了这单子把孩子奶粉钱都垫进去了，到现在还没报销，你反而说我贪污？”
陈宇摇头：
“垫付也不行！我们要的是干干净净的业绩，而不是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够了！”
我推开椅子大步冲上台。
“苏瑶！那是为了拿下两亿订单必须的应酬！”
我指着陈宇手里的单子：
“当时是你批示说‘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现在事情办成了，你让他拿这个理由杀功臣？”
苏瑶鄙夷地看着我：
“沈旭，你太让我恶心了。我说的‘代价’是让你们努力工作，不是让你们去搞黄色！”
她替陈宇擦了擦汗，转头对我说：
“小刘这种思想肮脏的员工必须开除。沈旭，你纵容下属行贿，也要负连带责任。”
“你自己去人事部领个处分，扣半年奖金，以后所有业务报销，必须经过小陈亲自审批！”
陈宇在一旁补充道：
“还有，沈哥。为了避嫌，你手里的客户资源先交出来吧，我帮你‘清洗’一下。”
我冷笑一声：“清洗？好，确实该清洗了。”
我掏出那份《自愿放弃项目分红承诺书》，当着苏瑶的面，一点点撕得粉碎。
苏瑶惊呼：“沈旭，你疯了？那是......”
我一把扯下戴了七年的工牌，“啪”地摔在陈宇脚边。
我指着台下的兄弟们，一字一句地说：
“苏瑶，你听好了。小刘垫付的那八千块，你不给，我给！兄弟们的提成，你不发，我发！”
“兄弟们，把狗牌都摘了！咱们不当狗了！”
“哐当！”台下，大强第一个摘下工牌砸向地面。
紧接着，整个销售部五十多号兄弟，全都摘下工牌，摔在苏瑶面前的地毯上。
“我们也滚！”众人怒吼，震得苏瑶脸色惨白，后退两步。
“你们......你们这是造反？！离了苏氏，我要全行业封杀你们！”
她扬手要扇我。
我在半空中扣住她的手腕，用力推开。
我甩开她的手，冷声道：
“这碗馊了的软饭，你还是喂你身边那条新狗吧！我们离婚！”
会议厅大门被人推开。
姜清月在一众保镖簇拥下走进，气场全开。
她无视苏瑶，径直走到我面前，替我理了理衣领。
“沈先生，恭喜你，终于离开了这个垃圾堆。”
“苏总不识货，把钻石当垃圾扔了。那这块钻石，我姜清月就当众捡走了。”
苏瑶指甲掐进陈宇肉里：“姜清月？你捡我不要的破烂？”
姜清月没理她，拉着我就走出了大门。
出来后，我掏出一个U盘，放在姜清月手心。
“姜总，这是见面礼。”
我回头看着苏瑶，笑了笑：
“这里面，是苏氏集团刚刚签下的城南项目里，一个价值十个亿的‘惊喜’。”
“苏总，既然你要合规，那我就送你一份最大的大礼。”
第2章
5
劳斯莱斯的车厢内，星空顶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姜清月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U盘，修长的双腿交叠，目光玩味地看着我：
“沈旭，你刚才说这里面价值十个亿，该不会是想用商业机密来纳投名状吧？
虽然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但我不收脏物。”
我接过她递来的红酒：
“姜总放心，我没那么下作。这里面不是苏氏的机密，而是救命良药——
当然，是对万世集团而言的良药，对苏氏，则是催命符。”
我将U盘插入车内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跳出的不是复杂的建筑图纸，而是一连串资金流水记录和聊天截屏。
“这......”
姜清月美眸微眯，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陈宇，原名陈二狗，三年前因为诈骗罪在邻省有过案底，改名换姓混进苏氏。”
我指着屏幕上的数据，
“他利用苏瑶的信任，在城南旧改项目中设立了十二家皮包公司作为原材料供应商。
你看这笔，‘高端环保漆’的采购价是市场价的三倍，而实际供货方是他表弟开的小作坊，用的是甲醛超标的劣质漆。”
姜清月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洗钱？苏瑶不知道？”
“苏瑶？”
我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的‘销售副总’和‘贴心小奶狗’，根本不会看一眼财务报表。
而且，陈宇很聪明，他所有的签字都是哄着苏瑶签的。法律上讲，这些烂账全是苏瑶的主意。”
我顿了顿，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那是陈宇和那个“建材商王总”的私下录音。
录音里传来陈宇的声音：
“王哥，放心吧，那傻娘们对我言听计从。等项目款一到账，我把这几个亿转出去，
咱们就去国外逍遥。至于苏氏集团？管它死活，反正那娘们也只是我的一块跳板。”
姜清月听完，看向我的眼神变了，从欣赏变成了敬佩：
“你早就掌握了这些？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早拿出来？”
我抿了一口红酒，苦涩地笑了，
“姜总，如果三天前我拿出来，苏瑶会信吗？她只会觉得是我伪造证据陷害她的心肝宝贝。
有些人，不让她跌到谷底摔断腿，她是永远学不会走路的。”
“而且，”
我眼中寒芒一闪，
“我要让陈宇爬得再高一点。副总的位置刚坐热就摔下来，那才叫粉身碎骨。”
姜清月嘴角微勾，举起酒杯与我轻轻一碰：
“沈总，欢迎加入万世。这出戏，我陪你演到底。”
此时的苏氏集团会议室，气氛一片混乱。
苏瑶看着空荡荡的销售部工位，气得将手里的文件夹狠狠砸向陈宇：
“这就是你说的他们离不开公司？现在人都跑光了！明天的客户谁去谈？！”
陈宇也不装了，他坐在副总的真皮椅子上，双脚翘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剔着牙：
“苏姐，急什么？地球离了谁都转。那些客户是冲着苏氏的招牌来的，
又不是冲着那群臭要饭的。再说了，只要城南项目启动资金一到，咱们就是躺着数钱，
还在乎那几个小单子？”
他站起身，走到苏瑶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揉捏：
“亲爱的，别生气了，小心长皱纹。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我就亲自去跟进城南项目的首付款，
只要这笔钱到了，咱们就立刻启动‘海外扩张计划’，带你去马尔代夫度假，好不好？”
苏瑶听着这番话，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她反手握住陈宇的手，眼中满是依赖：
“还是你对我好。那个沈旭，走了也好，省得看着心烦。对了，你刚才说首付款......”
“两亿启动金。”
陈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只要这笔钱进账，所有的困难都不是问题。”
苏瑶咬了咬牙：
“好，财务那边我去打招呼。陈宇，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陈宇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嘴角却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放心，我怎么会让你失望呢......我的好姐姐。”
6
入职万世的第一周，我没有急着去抢苏氏的客户，而是做了一件事：发律师函。
万世集团法务部火力全开，向苏氏集团发出了三十八份律师函，
指控苏氏在过往项目中涉嫌抄袭万世的专利设计，并申请财产保全。
万世的律师函直击要害，成功申请了财产保全，冻结了苏氏集团的部分流动资金。
苏瑶慌了。她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全部拉黑。
最后，她换了个陌生号码打过来，一接通就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沈旭！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竟然帮着外人搞我？
那些专利明明是你当初在苏氏的时候设计的，凭什么说是万世的？！”
我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开了免提，一边批阅文件一边淡淡回道：
“苏总记性真差。当初为了省那笔专利申请费，是你亲口说‘这种破设计谁稀罕抄’，
拒绝以公司名义申请。后来是我自费挂靠在朋友工作室名下申请的。
那个工作室，上个月已经被万世收购了。”
“所以，这就是万世的专利。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传来苏瑶急促的呼吸声。
“沈旭......你狠！”
苏瑶声音颤抖，
“你别忘了，你也曾是苏家的人！把事情做绝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只要你撤诉，
回来跪下认个错，我可以考虑让你重新做个部门经理......”
“嘟——”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这种不知所谓的梦话，多听一句都是浪费生命。
与此同时，陈宇那边也有了动作。
因为苏氏资金被冻结，城南项目的启动变得异常艰难。
陈宇为了搞到钱，开始怂恿苏瑶动用“私房钱”。
“亲爱的，现在是公司生死存亡的时刻。”
陈宇拿着一份抵押合同，在苏瑶面前声泪俱下，
“沈旭那个混蛋冻结了公司账户，就是想看我们死！只要我们先把这笔启动资金垫上，
等项目一开始运转，银行贷款一下来，钱马上就能还回去，还能赚个翻倍！”
“可是......”
苏瑶看着那份将她名下三套别墅和两辆豪车全部抵押的合同，
“这可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家底了。”
“苏姐！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陈宇突然跪在地上，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无能！没能帮上忙！我这就去卖肾筹钱！”
苏瑶连忙拉住他：
“别！我签！我签还不行吗！”
她在陈宇期待的目光中，颤抖着在抵押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拿到钱的第二天，陈宇就消失了。
最开始，苏瑶以为他是去跑工地了。
直到第三天，供应商拿着欠条堵在公司门口，大喊“苏氏诈骗”，苏瑶才发现不对劲。
她疯狂拨打陈宇的电话，永远是关机。
她冲进陈宇的办公室，发现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保险柜大开，里面空空如也。
桌上只留下一张字条，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旁边写着一行字：
【谢了，傻姐姐。这软饭，真香。】
苏瑶只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黑，瘫软在地上。
而此时，我正坐在姜清月的办公室里，看着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那是苏氏集团会议室的实时监控。
看到苏瑶晕倒的那一刻，我没有一丝波澜。
姜清月递给我一杯咖啡：
“心软了？”
“不。”
我摇摇头，
“我只是在想，她醒来后发现更绝望的事情，会是什么表情。”
“更绝望的事情？”
姜清月挑眉。
我指了指屏幕上被一群讨债人围住的苏瑶：
“陈宇不仅卷走了所有的钱，还用公司的公章签了一堆高利贷。
苏瑶现在背的债，是她永远也还不清的天文数字。”
“而且，”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我刚刚收到了消息，陈宇在机场被扣下了。”
姜清月惊讶道：
“你报的警？”
“不，是我让他‘表弟’举报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那是陈宇在机场被特警按在地上的画面，
“狗咬狗，才是一出好戏。”
7
苏瑶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的走廊里。
因为没钱交住院费，她被护士“请”出了病房。
她身上那件曾经价值不菲的高定套装，此刻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
“苏小姐，这是您的检查报告。”
护士冷漠地递给她一张单子，
“另外，虽然您没交费，但医生让我通知您一声，您怀孕了，六周。”
苏瑶听到这几个字，身体猛地一僵。
怀孕？六周？那是......陈宇的孩子？
苏瑶颤抖着手抚摸着小腹。
陈宇虽然卷钱跑了，但他那么爱自己，如果知道有了孩子，会不会回来？他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就在这时，医院大厅的电视上播报了一则新闻：
【本市警方破获一起特大商业诈骗案，犯罪嫌疑人陈某在潜逃出境时被抓获。
据查，陈某涉及诈骗金额高达三亿元，并长期通过欺骗单身富婆进行敛财......】
画面一转，是被戴着手铐、剃了光头的陈宇接受审讯的视频。
警察问：
“你对受害人苏某有什么想说的？”
陈宇对着镜头，露出一口黄牙，笑着说：
“那个傻娘们？哈哈哈哈！她是最好骗的一个！老子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让她跪着她不敢站着。怀孕？别逗了，老子两年前就做了结扎！
她肚子里那个，指不定是哪次陪客户喝多了怀上的野种！她还当个宝呢，哈哈哈哈！”
苏瑶死死盯着屏幕，浑身冰冷。
结扎？野种？
“呕——”
苏瑶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那些所谓的甜言蜜语，那些海誓山盟，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杀猪盘。
“沈旭......沈旭......”
在极度的绝望中，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她猛地冲出医院，也不管路人的眼光，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了万世集团楼下。
我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让她上来吗？”
姜清月站在我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腰。
“让她上来吧。”
我转过身，替姜清月理了理刘海，
“有些账，得当面算清才解气。”
五分钟后，苏瑶被保安架进了办公室。
她一看到我，“扑通”一声跪倒在我脚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旭！老公！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瑶死死抱住我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陈宇那个畜生骗了我！他不是人！我只是一时被猪油蒙了心......
我怀了孕，医生说是六周，那是你的孩子啊！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救救苏氏，救救我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
“我的孩子？”
我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甩出一张体检报告，扔在她脸上。
“苏瑶，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们这半年有过夫妻生活吗？这半年你每天都在公司陪你的‘陈助理’加班，
连家都不回，你哪来的脸说是我的孩子？”
苏瑶脸色瞬间煞白，她慌乱地抓着报告：
“不......不是的......那就是你的！沈旭，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七年的感情啊！
你当初入赘我们家，我爸对你那么好......”
“别提你爸！”
我一声暴喝，吓得苏瑶浑身一哆嗦，
“你爸把公司交给你，是让你好好经营，不是让你拿去养小白脸的！
你现在把公司搞破产了，把家底败光了，还有脸提你爸？”
“沈旭......”
苏瑶哭得几乎晕厥，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群高利贷要杀了我......求求你，看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份上，
借我点钱，哪怕让我去扫厕所都行......”
“借钱？”
姜清月这时候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战袍，气场全开。
她挽住我的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瑶：
“苏小姐，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沈旭现在不是你的老公，他是我的未婚夫。而且......”
姜清月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苏瑶面前。
“沈旭现在是你最大的债主。就在刚才，万世集团已经全资收购了苏氏集团所有的债务和股权。
也就是说，你现在脚下踩的地板，身上穿的衣服，甚至是你这个人，都归沈旭所有。”
苏瑶呆呆地看着那份文件，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刺痛着她的眼球。
收购？债主？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最后一丝希冀：
“沈旭......你是为了我才收购公司的对不对？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想用这种方式帮我夺回一切......”
“你想多了。”
我弯下腰，用那份文件拍了拍她的脸，
“我收购苏氏，是因为苏氏手里还有几个不错的专利和地皮，有利用价值。至于你......”
我指了指办公室外面的保洁阿姨，
“公司现在正好缺个清洁工。我看你以前挺喜欢让人跪下擦地的，这个职位很适合你。
底薪两千，没有提成，干不干？不干的话，那一亿三千万的债务，你就去牢里慢慢还吧。”
苏瑶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曾经的高傲女总裁，如今只能为了两千块钱的工资，放弃所有尊严。
“我......我干......”
她颤抖着声音，低下了曾经高贵的头颅。
8
苏瑶开始了她在万世集团的清洁工生涯。
曾经那些被她看不起、随意辱骂的员工，如今都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大强和小刘每次路过卫生间，看到苏瑶跪在地上擦马桶的样子，都会忍不住感叹一句“天道好轮回”。
因为陈宇虽然被抓了，但他留下的那个烂摊子——城南旧改项目，还没爆。那个被陈宇为了“风水”强行改成666毫米的承重柱，就在那里。
这天，我带着相关部门的质检团队，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城南工地。
此时，苏氏负责的这一期工程已经封顶。
“沈总，这楼看着挺气派的啊。”
质检组长笑着说。
“气派是气派，就是不知道结不结实。”
我淡淡一笑，
“刘组长，重点测一下三号楼的核心承重柱数据，特别是那一排‘吉利柱’。”
半小时后，刘组长脸色铁青地跑了回来。
“沈总！出大事了！那几根柱子的直径虽然是666毫米，但为了凑这个数字，
他们居然削减了内部钢筋的配比密度！而且这几根柱子的受力点完全偏离了设计初衷！
现在的承重压力已经到了临界值，只要再来一场大风或者轻微地震，整栋楼就会......”
“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
我接过了他的话。
“这......这是谋杀啊！”
刘组长气得手都在抖，
“谁批准这么干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递给他。
那上面赫然签着陈宇的名字，以及苏瑶那龙飞凤舞的“同意”二字。
旁边还附着那句批注：
【风水大于科学，按陈总意思改。】
“这就是证据。”
我声音冰冷，
“不仅是豆腐渣工程，还是严重的公共安全犯罪。”
当天下午，警笛声包围了万世集团的后勤部。
苏瑶正戴着橡胶手套在刷厕所，几个警察冲进来，直接给她戴上了银手镯。
“苏瑶！你涉嫌重大工程安全责任事故，跟我们走一趟！”
苏瑶惊恐地尖叫：
“不！我不知道！那是陈宇改的！我不懂建筑啊！我是被骗的！”
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苏瑶，作为公司法人和项目最高负责人，那份‘同意’是你亲手签的。
陈宇虽然坏，但他至少是为了钱。而你，是为了你那可笑的‘爱情’和虚荣，
拿几百户业主的命去赌。你比他更该死。”
苏瑶看着我，眼神变得一片死灰。
9
三年后。
万世集团的一场盛大婚礼轰动了全城。
新郎是我，新娘是姜清月。
婚礼现场极尽奢华，鲜花铺满了整个草坪。
我和姜清月站在台上，交换戒指，接受着全城名流的祝福。
我的兄弟们——大强、小刘他们，如今都已经成了各个部门的经理，
穿着体面的西装，在台下笑得合不拢嘴。
而此时，在几十公里外的女子监狱里。
正是放风时间。
苏瑶穿着灰扑扑的囚服，头发被剪得极短，脸上布满了皱纹，
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她正蹲在墙角，费力地啃着一个发硬的馒头。
监狱大厅的电视里，正好在转播我的婚礼。
“下面有请万世集团董事长沈旭先生，为他的新娘戴上钻戒......”
听到“沈旭”这两个字，苏瑶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满眼深情的男人。
那个曾经在她身边唯唯诺诺、给她端茶倒水、被她逼着下跪的男人，
如今正站在世界之巅，拥着另一个完美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给了他所有的尊严和荣耀。
“那是......那是我老公啊......”
苏瑶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馒头渣掉在地上，
“那本来应该是我的婚礼啊......”
“看什么看！快点吃！还要去踩缝纫机呢！”
一个女狱霸走过来，一脚踢翻了苏瑶手里的馒头。
苏瑶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要去捡地上的馒头。
“那是我的......我还饿......”
“饿？饿就去吃屎！”
女狱霸又是一脚踹在她肚子上。
苏瑶痛得蜷缩在地上。
她透过模糊的泪眼，再次看向电视屏幕。
画面里，沈旭正低头亲吻姜清月。
苏瑶突然想起，七年前，沈旭也是这样温柔地看着她，说要给她一个家。
是她亲手把这个家砸得粉碎，把那个最爱她的男人推向了深渊，也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呜呜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瑶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10
监狱的另一头，男子监区。
陈宇的日子比苏瑶更惨。
因为他在外面骗了太多的女人，还得罪了不少黑道的大哥。
进了监狱后，那些大哥的小弟们对他进行了“特别关照”。
“陈二狗！过来给爷捏捏脚！”
“哎！来了来了！”
陈宇弯着腰，一脸谄媚地跑过去。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翘着兰花指嫌弃别人脏的陈总，如今熟练地捧起一只满是脚气的大脚，卖力地按着。
“用力点！没吃饭啊！”
大哥一脚踹在他脸上。
陈宇被踹得鼻血直流，却连擦都不敢擦，连连磕头：
“对不起大哥！我这就用力！”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只能缩在离厕所最近的那个铺位，闻着刺鼻的臭味入睡。
每当夜深人静，他摸着自己被大哥打断的左手，
总会想起那天庆功宴上，他举着裹满纱布的手指，逼着沈旭给他吹气的场景。
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嚣张，如果当时拿了钱就跑，会不会结局不一样？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
婚礼结束后，我和清月回到了我们在半山腰的别墅。
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想什么呢？”
清月从背后抱住我，将头靠在我的背上。
“在想以前的事。”
我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
“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了。”
“那现在呢？”
清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现在？”
我看着眼前这个完美的女人，看着远处属于万世集团的商业帝国，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现在我觉得，感谢当年的不杀之恩。如果没有那场羞辱，我就不会遇到你，也不会有今天的沈旭。”
“那些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我低下头，深情地吻上了她的唇。
夜色温柔，星河璀璨。
这一次，我握住了我的幸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