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温暖其实也不是不擅长沟通的人。
相反她平日里性格开朗乐观,待人温和有礼,加上人长得漂亮,从小到大人缘都非常不错。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了临漪这,就一窍不通了。
而现在,感受到放在自己她身上的视线,温暖顿时脑子一空,刚刚想好一整套话术也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能下意识说了一句。
“那个……今天天气真好啊……哈哈……”
少年漆黑的眸子转了转,随后下意识将目光放到头顶那灰蒙蒙的天。
这个天气,恐怕是要下雨了。
不过他还是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随后……
继续倒立。
温暖,“……”
见他面色如常,温暖暗道这货真不会脑溢血吗?
于是她轻咳一声,继续找话题,“咳……刚刚苗阿婆说,今天晚上可能会下雨,等下我们早点把药材收回去吧。”
温暖发誓,她说这话绝对没有其他意思,纯属就是想找些话题。
谁知她话音刚落,天空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温暖,“?”
两人目光相对,皆是一愣。
等反应过来,两人才纷纷朝着摆放草药的位置飞奔。
仓库很大,似乎是为防止粮草受潮,这里的吊脚楼修筑的是最高的位置,下方就是储备各种食材的地窖。
温暖搬到第二趟的时候,雨势就已经有些大了。
就在她想往外走的时候,却被临漪伸手按了回去。
温暖抬头,对上的,就是少年轻蹙的眉宇。
他想解释,可对方看不懂自己的手语,于是只能用行动阻止温暖的动作。
见她乖乖不动了,这才再度转身步入雨中。
这种活对临漪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比这更困难的都常常发生。
他总得学会各种各样的生存技巧。
这是苗阿婆说的。
她希望不管怎么样,这孩子都能活下去。
所以苗阿婆有些时候为了锻炼他,会给他下达一周到半月左右的任务,之后就会不见人影。
临漪每次都会按时完成。
就连这竹屋,都是他一点一点修建出来的。
他过去一直都是这样的,并且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直到,一柄纸伞,撑在了他的头顶,替他遮挡了飘落在身的雨丝。
他动作一顿,不禁转身看向身侧的温暖。
只见雨幕下,少女眉眼温暖清润,一双桃花眼,潋滟动人,侧眸展颜微笑,“知道你和阿婆是在关心我的伤,那让我给你撑伞总可以吧?”
他愣愣地看着她,心间不禁划过一抹异样的情愫。
这时,女孩的提醒声再度传来,才让他回过神来。
按时完成任务的指示再度占据脑海,让他快速恢复状态。
雨幕中临漪的速度很快,他本以为温暖会放弃,会嫌累,但女孩不但跟上了自己的动作,而且还刻意保护了他受伤的手臂,让绷带没有沾染一丝的雨丝。
等全部药材搬完之后,雨丝才开始变成了瓢泼大雨。
临漪站在身后,脑海中回荡着苗阿婆嘱咐自己的话。
“漪崽,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不能和这姑娘独处一室,就算有,也要把门打开。”
他摆手询问,“为什么?”
“她胆子小,那样会吓到她。”
温暖正在查看草药的受潮情况,突然感觉后方冷风阵阵,还伴随着雨丝往身上飘。
“临漪,你开门干什么?雨会进来的!”
温暖怕弄潮屋里的粮草,连忙跑过去将门关上。
确认雨丝没有飘进来太多,温暖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门彻底关上后,屋内也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温暖这才后知后觉对方关门的目的。
意识到对方就站在自己身后,于是温暖硬着头皮问,“临漪,灯在哪里?”
随后,她就听见对方离去的脚步声。
不一会,他便拿着一盏煤油灯缓缓走了过来,随手又递给温暖一盏。
“谢谢……”
温暖伸手接过。
灯芯中间是火苗,让她冰凉的指尖有了些许暖意。
温暖觉得这种老式煤油灯很漂亮,拿在手上看了一会,才突然想起什么,跑过去查看临漪的伤势。
“对了,先前看你肩膀上好像有绷带,是受伤了吗?我看看有没有淋湿……”
温暖下意识走过去查看对方身上的伤势,却接收到了少年疑惑的视线。
她为什么不怕?
这和阿婆说的不一样。
温暖并未察觉到对方的异样,想看他绷带有没有淋湿,可对方实在太高,她踮着脚都看不清。
临漪见她这般费力,便主动弯下身,好方便女孩行动。
温暖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膀,见外面的衣物和里面的绷带都没有淋湿,正打算收回手,指尖却被对方猛地伸手握住。
少年指尖修长,掌心却温暖粗糙,与她细腻冰凉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指尖陡然被握住,温暖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那双定定打量她的视线,眸中也溢满了疑惑。
阿婆说的话不会错。
她是很胆小,也就比林子里那群野兔要好一点点。
可她现在好像开始不怕自己了,还会像阿婆一样关心自己的伤势。
临漪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她,也不明白自己。
因为那种一见到这个女人,身体就会不自觉发热,心跳加速的感觉,好像又开始了。
如果不是生病,那他究竟是怎么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温暖已经慌乱挣脱,转身跑开了。
临漪看着她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像被惊吓到的野兔,内心这才划过了然,脸上的疑惑也释然了。
果然,阿婆说的话是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