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临漪推开门后,就见外面,苗阿婆和温暖正在说话,温暖伸手接过了苗阿婆手上一个布包,看样子,好像是阿婆平日里做针线的东西。
听见身后开门的动静,两人便转身看向临漪。
临漪一愣,觉得两人的样子有些奇怪。
尤其是温暖。
只见先前还怕他怕地不行的小姑娘,今天却主动跑过来和自己打招呼。
“临漪,早。”
“……”
临漪眼中划过一抹不解,不过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他觉得今天的温暖和平常有些不一样。
因为过去小姑娘每次看见他,眼底都会流露出害怕和惊慌的情绪。
这种表情,他在很多人脸上都看见过,所以他觉得温暖怕他,并不稀奇。
但今天她眸底的害怕却消散了许多,一双眼睛亮亮的,很漂亮。
这样的变化,让临漪内心也不禁泛起丝丝涟漪与动容。
只是还没等他做出更多的反应,女孩便已经消失在了眼底。
临漪的身影顿时直接僵硬在了原地。
这时,身后传来了苗阿婆的笑声。
“想要留住人家,就得开口说出来,要不然人家怎么知道?”
“……”
苗阿婆挑眉,“看我干嘛?”
他嘴唇张了张,又猛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背影却颇有些狼狈的意味。
苗阿婆看在眼底,嘴角的笑意却掩盖不住,不禁摇了摇头。
“真是个傻孩子。”
这样平静温馨的日子,又过了三天。
这些日子,苗阿婆似乎一直都很“忙”。
每次都过来一会,就立刻离去了。
一直到三天后,吃新节,苗阿婆送来了做好的衣服,来看望两个孩子。
才刚进院子,就听见厨房那传来动静。
本以为是临漪,却没想到她走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了温暖一个人的身影。
小姑娘还是很能干,虽然另外一只手不能用力,做饭这种精细的工作依然做地游刃有余的。
“暖暖?漪崽呢?”
温暖转身,回了一句,“他屋子还是关着的,应该还在睡吧。”
苗阿婆奇怪地咦了一声,“这小子也有睡懒觉的一天?”
好奇心驱使下,苗阿婆便去了临漪的房间,发现这小子还真窝在被子里呢!
看着连头都一起盖着的临漪,苗阿婆有些好笑地开口,“漪崽,干嘛呢?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还会睡懒觉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被子,“好了,快起床,换上新衣服,我们今天一起过节。”
被子动了动,旋即,散发的少年从里面探出了头。
临漪坐起身,朝苗阿婆比了一个手势,(阿婆,她不懂,但你该知道的,我不能……)
谁知他还没做完,就被苗阿婆打断了,“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躲在被子里临漪歪头,疑惑。
哪不一样了?
面对少年疑惑的视线,苗阿婆则面带笑意,目光颇深,“总之今天就听阿婆的,好了,赶紧起来,今天就得一起去,阿婆保证,你今天一定会很开心的。”
“……”
临漪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那长了花苞的桃树出神。
少年今日难得穿地很鲜亮,藏青色满绣对襟苗服,额头,脖子,手腕都戴着嵌有松石的华丽银饰。
他在外面站了两个多钟头,身后的房门才被人推开。
耳边是银饰轻微碰撞的脆声,临漪循声望去,漆黑的瞳孔不自觉皱缩,随后便是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少女一身白紫相交的满绣苗服,头戴银冠,肤如凝脂,唇似桃李,皎若太阳升朝霞,娇艳不失淡雅。
温暖还是第一次穿地这么华丽,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阿婆,这会不会太张扬了一点?”
苗阿婆温柔安抚她,“怎么会呢,年轻小姑娘就该穿地漂漂亮亮的,这样多好啊,暖暖可真美,是阿婆见过的,最美的姑娘……”
温暖被对方说地有些不好意思,内心却是欣喜的,毕竟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
而且这种少数民族的装扮的确是很吸引人,刚刚她照镜子的时候,连自己都有些看呆了。
于是她眼角的余光却下意识往临漪那边看。
可惜她看过去的时候,少年已经转身别开了视线。
他连一眼都没看吗?
得知这个结果,温暖内心竟是会不自觉地划过一抹失落。
等反应过来温暖一愣,暗道一句奇怪,她干嘛要希望他会看自己啊。
温暖轻轻摇头,摒弃内心的想法,乖乖跟在苗阿婆身后。
三人走在路上,温暖和临漪两人都面无表情,一个绷着脸只顾往前走,一个垂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反倒是将全过程收入眼底的苗阿婆,内心连连无奈叹息,眼底却划过一抹掩不住的笑意。
吃新节是寨子里特有的节日,主要还是以祭祀供奉为主,还有斗牛,跳芦笙舞,吃忆苦饭等各种活动。
这边寨子不大,却很热闹,而且寨中人不接触外界,没什么利益冲突,反而性格亲和又热情。
并且苗阿婆在寨中似乎也有一定的地位,大家见了她神情霎时变地格外尊敬,想要上前打招呼,却在看见她身边的临漪时,面色变了变,转而又站了回去,只敢挥手打招呼了。
温暖将这一变化尽数收入眼底,内心暗道奇怪。
是她的错觉吗,她总觉得这里的人好像都不太喜欢临漪。
而且与其说是不喜欢,倒不如说是害怕,甚至是厌恶更多一点。
就在内心奇怪之际,温暖的目光又被一间打银饰的铺子吸引了过去。
铺子不大,但格外干净,上方挂着各种各样的小饰品,再到里面才是发冠,项链那些大物件。
老板就坐在外面,一点一点地雕刻着手上的发簪。
他似乎察觉到了温暖的目光,抬头时,向她展露出了亲切灿烂的笑意。
“阿妹外寨来的?长得可真称头啊,喜欢吗?”
对方说的是苗语,温暖听不懂,但见他指着手上的发簪,温暖下意识点了点头。
老板顿时笑了,伸手递给她,“送给你了。”
温暖一愣,还以为他想卖给自己,刚想说自己没钱,旁边就伸出一双手,将纸币递给了对方。
“不要钱,反正也就是个小……”
老板正想拒绝,可当他抬头对上少年淡漠精致的眉眼时,霎时一愣,话也直接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