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金衣来了兴致,“看来,妹妹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我自幼与骠骑将军之子季惟礼定有娃娃亲,季惟礼对我情根深种又生得俊俏,我打算让他去勾引祝云雀。等祝云雀喜欢上他,再让季惟礼毫不留情地抛弃她。届时,咱们便可聆听心碎的乐章。”
魏金衣思忖片刻,拍板道:“此事可行。我也很好奇穷人家的女孩儿痛失所爱时,会哭成什么样。”
次日。
祝云雀乔装回麻衣布袋的打扮,拎着萝卜巴豆回到穷巷。
正要进门,却见对面嘈杂,不少杂役正搬着货物进进出出。
“喂。”
一道散漫不羁的声音突然传来。
祝云雀望去。
说话的少年生得俊俏,抱臂站在廊下,眉眼间都是桀骜。
他扔给她一盒糕点,懒洋洋道:“我是新搬来的,住在对门,这是见面礼。我叫季惟礼,你叫什么?”
祝云雀垂下头,看怀里的糕点。
季惟礼……
前世,这个少年也出现在了穷巷。
他对她很好,经常给她带好吃的,有时候是一兜花生,有时候是一个烤芋头,有时候是一颗蒸鸡蛋。
他会出现在她干活的地方,会替她讨要拖欠的工钱,会替她打跑那些不怀好意的流氓地痞。
她春心萌动,难以自抑地喜欢上了他。
最喜欢季惟礼的那一年,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恋,而季惟礼对她的示好全盘接受,于是整座穷巷的人都知道,祝云雀想要嫁给季惟礼。
可是,就在她陷得最深时,季惟礼突然坦言,他不喜欢她。
——祝云雀,我只是把你当成妹妹才对你好。
——祝云雀,你对我生出那种心思,和妹妹觊觎兄长有什么区别?有悖人伦,你真恶心!
——我喜欢的人是你二姐姐,想娶的姑娘也只有她一个。你这种肮脏龌龊的女人,比不上你二姐姐一根头发!
她冻饿而死的那个雪夜,季惟礼也在。
他和其他权贵子弟坐在酒楼里,锦衣华服恣意张扬,骠骑将军独生子的身份令他如同众星捧月,睨向她的目光傲慢而又嘲讽。
少年的嫌恶,近在昨日。
祝云雀紧紧抱住糕点,浑身颤栗。
季惟礼诧异,“你抖什么?”
祝云雀只低头不语。
季惟礼轻蔑扯唇,“虽然小爷生得玉树临风,很讨小姑娘喜欢,可你也不至于稍微被搭讪一下就激动成这样吧?没见过男人?”
祝云雀咽了咽口水。
低垂的小脸上并无什么花痴的表情,嘴角甚至讥嘲上扬。
她想报复季惟礼啊!
她慢慢抬起头,小脸上的恶意被乖巧取代,“我叫祝云雀,住在你家对面。谢谢你送的糕点,我会好好吃完的。”
少女的落落大方,令季惟礼一愣。
他以为穷人家的姑娘都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没想到这小丫头倒是大方。
祝云雀抱着糕点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正要跨进门槛,她忽然回眸,“以后,我可以叫你季大哥吗?要是被人欺负了,可以请你帮忙吗?你长得高高大大,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今日春阳明媚,院外的一树梨花开得雪白烂漫。
少女娇憨稚嫩,一双杏仁眼浸润着蜜糖般的春光。
乖甜崇拜的模样,仿佛无意弯下的细嫩柳树枝,从路人的心上轻轻拂过。
季惟礼的胸腔里涌出奇怪的情绪。
良久,他道:“当然。”
祝云雀的杏仁眼便弯成了月牙儿。
直到院门合上,少女才敛去那副乖巧的姿态。
“雀儿。”
身后突然传来魏雪衣的声音。
祝云雀转身,“二姐姐。”
魏雪衣温柔道:“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和对门新搬过来的季大哥。”
祝云雀因为能报仇而兴奋到小脸红扑扑的,然而落在魏雪衣眼里,祝云雀的脸红却是小姑娘的春心萌动。
她转向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魏金衣,递给她一个计谋得逞的眼神,打趣道:“雀儿动了凡心,喜欢上对门新搬来的少年了。”
魏金衣揶揄道:“小妹,你真的对季惟礼一见钟情了?”
祝云雀佯装羞涩,眼神乱瞟,“我才没有呢……不过,季大哥长得那么好看,难道姐姐就不喜欢他吗?”
魏雪衣走下台阶,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咱们家三姐妹,只要雀儿能得到幸福,我和你长姐也就幸福了。莫说我不喜欢季惟礼,就算我喜欢他,我作为姐姐,也绝对不会和雀儿相争。雀儿,你是我们家最受宠的小妹妹呀!”
“呜呜呜二姐姐!”
祝云雀佯装感动地扑进她怀中。
她注视春风吹进院墙来的簌簌梨花,轻哂。
魏雪衣都亲手把她的未婚夫送到自己手里了,她不好好把握住,岂不是对不住她?
…
永宁寺。
冯妙趺坐在佛殿蒲团上,百无聊赖地合起矮案上的经书,“你想睡季惟礼?”
祝云雀反驳道:“不是睡,是征服!”
“可是,你已经打算征服崔明堂了,你现在是打算同时征服两个男人吗?”冯妙撑着脸,眉眼含笑地摸了摸祝云雀的小脸,“祝啾啾,你也觉得男人越多越有意思,是不是?可见男子喜爱妻妾成群是有道理的,一边享受他们的小意温存,一边看他们争风吃醋,委实有趣。”
祝云雀:“……”
她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冯妙想起什么,突然一本正经地坐直身体,“你有两位养姐和一位养兄,现在你抢走了养姐的男人,莫非接下来你还打算抢走养兄的女人?祝啾啾,这就是你的复仇计划吗?男女通吃,果真精妙绝伦!”
祝云雀:“……”
她绝对没有这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