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幽静的长廊一路狂奔,电梯都来不及按,直接拉开门走的楼梯。
跑到三楼时,苏千忆扯了扯温舒梨衣角,“舒梨姐,这边。”
两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一间空教室。
到达安全地方,温舒梨小口喘着气,默默走到一旁,扶住压腿杆。
苏千忆很早之前就听说过温舒梨,舞社一位很有天赋的才女。
“谢谢你,”她主动走上前,把手里的矿泉水递出去,“舒梨姐。”
她摆了摆手,很多疑惑想张口问。
“那些人为什么会这样对你”“练舞的地方为什么允许陌生人进”。
一连串问题涌上来,却卡在嗓子眼。
因为她意识到,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微言轻,依旧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没关系,你以后尽量别自己单走,注意安全。”
温舒梨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好一会儿。
她该走了。
她把那瓶矿泉水拧开,递还给她,“我今天有事,下一次再来看你们排舞。”
“……舒梨姐!”
苏千忆紧紧握着瓶身,面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脚尖在原地小步打转。
温舒梨回头,玻璃似的眼珠映着窗外昏黄的夕阳光,“还有事吗?”
女孩白里透着红的指尖淌过一滴滴水珠,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点了点自己的脖颈,犹豫道,“我……我有消印笔,很管用的,你…你要吗?”
温舒梨眼眸里的光闪动了一下,抬手抚上自己颈间。今天痕迹淡了很多,她还擦了粉,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了。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对面的女孩身上。
只是这一眼,她晃了个神,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不……”
“我没有别的意思!”苏千忆有点紧张,“我也经……我只是想帮……”
“谢谢。”
温舒梨扬起微笑,朝她伸出掌心。
上面有一段缓缓攀移的夕阳光,嵌于掌纹之间,一如初升的朝阳。
后来许多年的岁月过去,苏千忆仍然忘不了,这位站在光里面,无数次朝她摊开掌心的温柔大姐姐。
-
温舒梨边往外走边打开微信。
置顶发的消息已经叠到了十条。
最后一句停在“带你见个人”。
为防止他发疯,温舒梨决定先发制人,拨了电话过去。
才响一声,就被接通。
温舒梨开口解释:“我刚才有点事,现在出来了。”
“嗯。”祁清野的声音冷冽,混着烟草时独有的沙哑,“校门口。”
刚出校门,温舒梨一眼看见那辆车身反着亮光的墨绿柯尼塞格。
依旧停在昨天的树荫位置。
只是聚集的行人数量跟昨天比更甚。
温舒梨立马翻出一个新口罩戴上。
开门上车,她系好安全带,催促,“快走。”
男生曲臂搭在车窗边,转眸看见她口罩,“不喜欢这车?”
言下之意,她要不喜欢,明天他就再换一辆更招眼的吗?
温舒梨双手收紧安全带,摇头,“没有。你下次……可以——”
换辆普通点的车吗。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在她印象里,他开的车全都是这种。祁家地下车库有好几个,除了第一个是司机开的公用商务车,其他车库全是他的。
偶有一次,他开车送她回来,路过车库,里面一排排反光豪车在昏暗车位里,像一只只蛰伏在暗处的猎豹。
场面异常壮观,但阴森森的,着实吓人。
“可以怎么?”
他就这么曲臂撑着脑袋,眼珠静静盯着她,等着她下文。
“没什么。”温舒梨摘下口罩,“走吧。”
车并没如往常般发动。当温舒梨意识到左侧有温热气息靠近时,祁清野已经伸手抚上她皙白的脖颈。
他保持着倾身的姿势,凑头亲她唇角,哑声,“姐姐这次学聪明了。”
温舒梨的神经元还在传递着这句话的深刻含义,祁清野已经放开她,驱车离开了。
车辆平缓前行,她回过神,轻问,“我们去见谁?”
“一个朋友。”
他的朋友。
在温舒梨理解里,大概就是性格大致相似,爱好基本相同,能起话题,能聊天的人能聚在一起,相处得来便成了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她实在无法想象,他的朋友得长成什么样,才能让她不会先入为主地评判。
祁清野开车的间隙,看了眼坐在一旁,双手还抓着安全带,一脸若有所思的女孩。
腕子上还乖乖戴着那串手链。
不想问都知道,这姐姐的脑袋瓜又在激烈的天人交战中,一顿数落埋汰他。
他轻勾唇,轰油门加快了车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