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宿醉带来的头痛让苏晚晚皱着眉醒来,手机恰好在此时响起,是霍丞渊。
霍丞渊声音清爽温柔,带着笑意“晚晚,醒了吗?头还痛不痛?昨晚我是不是……又喝多了,没闹你吧?”
苏晚晚揉着太阳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带着晨起的慵懒,“唔……醒了。头是有点晕……你知道你自己重死了吗?……” 她想起昨晚他缠人的样子,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娇嗔,随即又想起自己最后的记忆是倒在自家沙发上,“不过后来……好像抱着个大枕头?睡得还挺舒服的。” 她完全忘了那个“大枕头”的真实触感和来源。
霍丞渊在电话那头低笑,带着宠溺和歉意
“我错了晚晚,下次一定注意。不过你说抱着枕头舒服……那我下次把自己打包成枕头送你好了。”
两人说笑几句,苏晚晚提到父亲苏万科刚来的电话,让她飞往英国,周三参观一个重要的国际建筑论坛和后续的酒会,算是苏氏拓展海外资源的一步。行程很赶,今晚就要出发。
霍丞渊语气立刻变得不舍。
“这么快?才刚周末……我还没和你待够呢。哪个机场?几点的航班?我送你!”
苏晚晚心里因为他的在意而暖暖的,愧疚感也再次泛起,声音放软
“嗯……好。晚上八点的航班,在T3。你别太赶,我自己去也行的。”
霍丞渊:“不行!说好了,我去接你,一起吃个晚饭再送你安检。等我。”
挂断电话,苏晚晚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对霍丞渊的温柔,她心怀感激,却也因自己心底那些对霍司绝翻腾的、不该有的心绪而倍感压力。她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行李,决定把精力先集中在即将到来的英国之行上。
而霍司绝这边,因集团重要的跨国业务拓展,早已定下周三晚飞往伦敦,出席一个高端商业晚宴,并与几家潜在合作伙伴进行关键磋商。齐雨作为他最得力的副手和战略顾问,自然一同前往。行程紧凑,目的明确。
英国,伦敦。
阴雨绵绵的午后,苏晚晚独自完成了建筑论坛的参观,收获颇丰,却也疲惫。她避开人群,找到论坛场馆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准备整理一下笔记和资料,也为晚上父亲要求的商务酒会做些准备。
咖啡馆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和轻柔的爵士乐。苏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资料,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着,神情专注。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轻响。一道优雅干练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齐雨。她显然也是来稍作休憩,目光在店内扫过,随即意外地落在了窗边的苏晚晚身上。齐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换上得体的微笑,款款走了过去。
齐雨在苏晚晚桌边停下,声音温和
“晚晚?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苏晚晚闻声抬头,看到齐雨,同样十分意外,连忙站起身,“齐雨姐?真的好巧!您……也来参加建筑论坛?” 她记得齐雨并非建筑领域的人。
齐雨优雅地在她对面坐下,示意她也坐,招来侍者点了杯黑咖啡,“不是,我来英国出差。司绝在这边有个重要的晚宴和几场谈判,我跟过来处理些事情。” 她语气自然地将霍司绝带了出来,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观察着苏晚晚的反应。
果然,听到“司绝”两个字,苏晚晚整理资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睫毛也轻轻颤动。尽管她很快掩饰过去,抬起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但那一瞬间的细微异样,没能逃过齐雨敏锐的眼睛。
苏晚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哦,原来是这样。霍……司绝学长他,工作总是这么忙。”
她下意识用了“学长”这个称呼,说完才觉不妥,但已无法收回。
齐雨端起刚送来的咖啡,轻轻搅拌,笑容不变,眼神却更深了些,“是啊,他对自己、对集团要求都极高。这次的项目他很重视,所以我们提前几天过来准备。” 她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补充,“昨晚我们还和合作方一起吃了饭,聊到很晚。他对市场前景的判断,总是精准得让人佩服。”
齐雨的话语里,很自然地嵌入了“我们”,强调了与霍司绝共同工作、甚至共同社交的紧密关系。她说话时,目光始终温和地看着苏晚晚,却像最精密的仪器,捕捉着对方脸上每一丝情绪的变化。
苏晚晚听着,只觉得心里那根细小的刺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她勉强笑了笑,附和道:“学长他一直很厉害。” 然后便低下头,假装继续看资料,手指却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齐雨和霍司绝在一起工作、并肩作战的画面,以及“我们”这个亲密的指代词,让她胸口有些发闷。她忍不住想,他们在英国,是否也像在马场那样,形影不离,默契十足?
齐雨将苏晚晚的片刻沉默、不自然的笑容以及下意识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心中的疑虑得到了进一步的证实。这个女孩,对司绝绝不仅仅是对“学长”或“男友哥哥”的普通态度。那是一种介乎在意、好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之间的复杂情绪。
而司绝对她……齐雨回想起马场上霍司绝那些看似不经意却过于频繁的注视,以及那天晚上他坚持亲自送醉酒的苏晚晚回家时的微妙态度……一个让她心绪下沉的猜测逐渐清晰。
咖啡馆里音乐流淌,雨丝轻敲窗户。两个女人对坐着,一个看似从容优雅,实则心中警铃微响;一个看似专注工作,实则心乱如麻。空气里,咖啡的香气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张力。
齐雨放下咖啡杯,笑容依旧完美,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
“晚晚你一个人在这里?晚上有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 她发出邀请,既是礼节,或许也想有更多观察的机会。
苏晚晚连忙摇头,找了个借口,
“谢谢齐雨姐,我父亲那边有个酒会周三需要参加,得回去准备一下。下次有机会再约。”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消化这意外相遇带来的复杂心绪。
齐雨也不坚持,优雅地站起身,“那好,你先忙。回国再见。替我问丞渊好。” 她特意提到了霍丞渊,像是在做一个温柔的提醒,又像是一种无形的划界。
看着齐雨离开咖啡馆的优雅背影,苏晚晚松了口气,却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她望着窗外伦敦灰蒙蒙的天空,心思早已飘远。霍司绝也在这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他和齐雨在一起工作,出席晚宴……而自己,却因为齐雨几句看似平常的话,心湖再起波澜。
她清楚地意识到,齐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而自己和霍司绝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在这个远离熟悉环境的地方,因为一次偶然的相遇,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了。她用力握了握手中的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资料上,却发现那些专业的词汇和图表,此刻都失去了吸引力。
齐雨在下榻酒店的套房内,落地窗外是泰晤士河的粼粼波光与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她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霍司绝的号码。电话接通时,背景音是熟悉的、属于他办公室的绝对安静。
齐雨语气轻松,如同闲聊,尾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司绝,跟你说件巧事。我今天下午在伦敦,碰见晚晚了。对,就是丞渊的女朋友苏晚晚。她也在这边,参加一个建筑活动。没想到这么小一座城,还能遇上熟人。”
电话那头,是一片比往常更深的、几乎令人心悸的沉默。没有文件翻动声,没有呼吸的加重,只有一片真空般的寂静。这沉默持续了足足三四秒,对于习惯高效沟通的霍司绝而言,长得反常。
霍司绝声音终于传来,依旧是那种打磨过的、听不出情绪的平稳,但似乎比平时更低沉些,语速也更缓,“是么。”
只有两个字。没有追问,没有评价,甚至没有一个表达“知道了”的语气词。仿佛这只是一个最无关紧要的信息,不值得任何多余的反应。但齐雨太了解他了,了解他沉默的质地——这死寂的几秒,和他最终吐出的这两个冰冷音节,恰恰是内心被不轻不重地搅动过的证明。若真毫不在意,他会更干脆地结束这个话题,或者公事公办地叮嘱一句“既如此,若需要可适当关照”。
齐雨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略显复杂的笑意,语气却依旧轻快
“是啊,挺意外的。好了,不打扰你工作,后天见。” 她适时地挂了电话,没有留下任何让他追问或发挥的余地。她抛出了饵,看到了水面下细微的波动,这就够了。
苏晚晚……在伦敦。
这个认知,并不带来惊喜,反而像一颗沉重的石子,投入他原本就因为跨国并购案而高度紧绷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更深、更沉的漩涡。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动,混杂着遥远记忆的牵引和现实处境的焦灼,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他忽然觉得这间掌控一切的办公室有些窒闷。
他没有改变任何行程,只是在下班后,拒绝了所有应酬,独自驾车来到了城市边缘,能远远眺望伦敦眼摩天轮的一处空旷河岸。司机将车停在路边等待。
寒风凛冽,他裹紧了大衣的领口,却不是为了御寒,更像是想将内心那份被齐雨一通电话勾起的、莫名的烦乱与躁动一并压入冰冷的衣料之下。
他本意是想借这冰冷的夜风和陌生的喧嚣,整理自己不该有的思绪。苏晚晚在伦敦——是无法忽视的波澜。他试图用理智分析项目的难点,用责任告诫自己身份的距离,可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掠过那些成双成对的游客,掠过摩天轮下相依的身影,然后,某个纤细的、熟悉的侧影,毫无预兆地,撞入了他的视线。
售票处暖黄的灯光下,苏晚晚正仰头看着上方缓缓移动的轿厢,眼神有些怔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犹豫。夜风拂起她耳边的碎发,灯光在她白皙的脸颊和清澈的眼眸上投下柔和的晕影,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美好,却也格外孤单。她显然也刚到不久,似乎在为什么而踌躇。
霍司绝的脚步顿住了。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真的遇见她。
几乎是同时,苏晚晚似乎察觉到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疑惑地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的怔忡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也轻轻张开,忘了合上。
苏晚晚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学……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了看他身后,并没有其他人,“你不是……应该在忙工作吗?”
霍司绝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步伐沉稳地走近,在她面前停下。他比她高出许多,身影几乎将她笼罩。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建筑馆内纸张油墨与夜风清冽的味道。
霍司绝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在夜晚的嘈杂中却异常清晰“有点事,提前过来处理。顺便……走走。” 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鬼使神差来到这里,更无法解释此刻胸腔里那阵失而复得般的、不合时宜的悸动。他目光扫过她手中的钱包和望向伦敦眼的眼神,“一个人?”
苏晚晚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钱包,声音轻了下去“嗯……听说,这里的摩天轮……有个说法,恋人一起坐上去,在最高处接吻,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她说着,脸颊微微发热,既是为这浪漫的传说感到羞涩,也是因为,在听到这个传说的第一瞬间,她脑海中闪过的、那个不该出现的“恋人”身影,正是眼前的霍司绝。这让她感到无比羞愧,对霍丞渊的愧疚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她连忙补充,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过……我就是看看。一个人……也挺好。”
但她的目光,却泄露了真实的渴望与挣扎。她看着那缓缓升空的璀璨光轮,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霍司绝几乎能感觉到她内心那份隐秘的向往与最终的、带着孤注一掷意味的决定。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转身朝售票窗口走去——即使是一个人,她也想触摸一下那个关于“永恒”的虚幻梦境。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售票窗口玻璃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大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霍司绝目光深邃地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或许他自己也不懂的情绪。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果断“既然来了,我陪你。”
这不是询问,而是陈述。苏晚晚愕然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心跳瞬间失序。她想拒绝,想逃跑,想提醒彼此的身份和远在千里之外的霍丞渊,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口,在看到他眼中那抹罕见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时,溃不成军。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好。”
两人买了票,沉默地排队,沉默地进入那个封闭的、透明的轿厢。当轿厢门缓缓合上,将他们与外面的喧嚣世界隔离开来时,一种微妙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私密感油然而生。轿厢缓缓上升,伦敦的夜景如同铺开的璀璨画卷,一点点在脚下展开。泰晤士河如黑色的缎带,点缀着游船的灯火,古老的建筑与现代的摩天楼交织成一片光的海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让人更加意识到此刻的孤立与……暧昧。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仿佛被这壮丽的景色和轿厢内无形的张力扼住了喉咙。苏晚晚紧紧抓着栏杆,指节泛白,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试图用风景填满内心的慌乱。霍司绝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却并未停留在夜景上,而是凝视着她被窗外流光映照的侧脸,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唇线,以及颈侧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肌肤。
轿厢即将到达最高点。传说中赋予“永恒”魔力的顶点。
苏晚晚像是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又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来证明此刻的真实。她忽然转过身,举起手机,想要拍下窗外绝美的夜景,同时也想借此动作逃离他那过于炽热的注视。她一边将镜头对准窗外,一边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仓促的、想要分享的冲动,转头对他说:“学长,你看那边——”
话音未落。
就在她转头说话的刹那,因为动作的突然和轿厢极其轻微的晃动,她的唇,不偏不倚,正好擦过了霍司绝微凉的、近在咫尺的唇角!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那是一个意外,一个轻如羽毛、却带着惊人电流的触碰。柔软的,温热的,带着她身上淡淡清香的唇瓣,与他冰冷的唇角一擦而过,却像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火山引信。
苏晚晚彻底僵住,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轿厢地板上。她瞪大了眼睛,里面盛满了惊慌、失措、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战栗。她想后退,想道歉,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而霍司绝——)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关于身份、关于责任、关于弟弟的警告,在这一瞬间,被这个意外的触碰和眼前她惊慌失措却无比诱人的模样,炸得粉碎!
他眼底最后一丝冰封的清明彻底崩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掠夺的暗焰。他没有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伸出手,那只惯于签署亿万合同、掌控一切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牢牢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指尖深深陷入她柔软的发丝。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严丝合缝地贴进他滚烫的胸膛。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地、彻底地吻住了她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的唇。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触碰。这是一个压抑了太久、混杂着绝望与渴望、占有与惩罚的吻。带着烟草的微涩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攻城略地,不容置疑。他的唇舌炙热而霸道,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没,将她所有的呼吸、所有的思绪,连同那份不该存在却疯狂滋长的情愫,一并卷入这个失控的漩涡。
苏晚晚的脑中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在急速旋转、坍塌,只剩下唇上滚烫的触感和他强势的气息。她起初是惊骇的,试图挣扎,可双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却如同蚍蜉撼树。渐渐地,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从相贴的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心底那点隐秘的、对霍司绝的渴望,如同被点燃的野火,这个强势的吻,轰然燎原。惊喜吗?有的。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近乎晕眩的、失而复得般的狂喜淹没了她。不知所措吗?更是汹涌。对霍丞渊的愧疚、对道德界限的恐惧、以及对这个吻本身带来的灭顶快感的羞耻,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闭上了眼睛,长睫剧烈颤抖着,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渗出,不知是为何而流。双手从一开始的推拒,慢慢变成了无力地抓握着他胸前的衣料,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身体在他的禁锢和亲吻下,渐渐软化,甚至开始生涩地、颤抖地回应。这个回应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霍司绝心中最狂乱的闸门,让他吻得更深,更沉,几乎要将彼此的灵魂都吞噬。